窥墙(3)

不知何时，屋里的光被黑暗逼向了角落，蜷缩发抖。“某天，他同那位来访的作家在屋子里搜寻，寻找那梦的源头……就在我们为外来者腾出的那间屋子，他们凿穿了墙，但带来的除了砖石的坠落声响，一无所获。”老妇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到：“但他们确实惊动了某种东西，我清楚记得撬开基岩时的刺耳声音。”“您是说基岩下面有刺耳声音?”我莫名有些激动，意识到自己正在靠近真相，之前的听说并不是空穴来风。“是的，但我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了。外地人离开，带着他的那本参杂着诅咒的书，我期望所有发生的都不过是噩梦，可当黑夜来临，我才意识到我们不过是参与了另一场噩梦的演绎……我听见无数的叹息，它们从每一面墙壁的砖瓦间渗出，想要把我熟悉的一切全都碾压。”“你看见了什么？”“不，所有一切都不是我看见的，我的眼睛在黑暗中失去效力，但我听见了所能描述的一切恐怖，它从破碎的墙角爬出，走过之处留下的是虚空的寂静，而被合围的是我急促的呼吸。
我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它吞噬，却在下一秒更加害怕地意识到，所有的可怖叹息，竟全是从我的丈夫口中发出！他早已不在我的身旁了，他在床侧的墙角疯狂地刨着，用手撕扯砖瓦，他像着了魔一样试图去寻找什么，那海？那本书？”我看着老妇眼中地无助与恐惧，但我却从来不擅长劝导对方，我只会引导向更糟，所以宁愿在这凝重的氛围中保持沉默。
“我可怜的丈夫在第二天的清晨，被发现死在破碎的墙角，身边的砖块泥土把他干枯的躯体埋葬，他仿佛被谁抽干后，置于简陋的坟坑，可我却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他独自一人完成了这次死亡，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被我目睹，整整一夜，痛苦地看着他被疯狂吞噬。”
“所以，你希望知道这个事件背后的秘密吗？”我小心地试图打破沉默，然而我知道哪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也依旧可能会带来不必要地误解。我是心虚的，因为所有的引导都只是为了迎合自己的好奇心“你是否能描述一下那位来到你们家中的那位客人的样貌吗？”
“首先，我并不想对这件事情再探寻下去，我唯一有的只是恐惧，我不希望再去接触与之相关的任何事物，它伴随着太多的邪恶，纵使我不会死去也将让我痛不欲生。再者，我不会把那位外来人当作客人，他的样貌我不想描述，只是知道长着和你们外来者一样的脸，从不可描述的地方来，为着不可诉说的目的。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这与那个破墙而入的“怪物”一样，他是携带着邪恶之书的萨满，不过是为了散播瘟疫，吞噬远端的绿洲。”我看见老妇眼中的恐惧，在抖动的火光里拉长，那仿佛利刺的阴影是愤怒，从她瞪圆的眼睛里伸出，我也许完全意识不到它正对着我。
“您的意思是，确定那是一个有实体…的怪物….?”不，我明明知道这徒劳无益，从这急转的形势之下转身。“不，我的眼睛看不见黑暗里的怪物，但我知道曾放过一个怪物，怨恨自己为它开门，我后悔自己放过了他。我也许不可能再见到它，但它来的地方永远会滋生相同的罪恶，当恐惧使所有的人都关上门窗，我却敞开门去等下一个它的来到…….”我明白我在颤抖了，我那“意味不明”的企图也在发抖，而那逼近我的利刺，却是老妇眼中彻底充斥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