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戏(2)

李婶在旁边不停的给床上女子顺气，听到李寒峰的话，眼中也是擎满泪水。床上女子正是李寒峰的夫人，林婉。原来的戏班班主的女儿，自幼就学着唱戏，知书达礼，也算是跑单帮的戏班子的一朵花，有许多人提亲，她却瞧上了当年打杂的孤儿李寒峰，教他识字，唱戏，后来被班主收为关门弟子，成了上门女婿，继承了戏班子，也是一段佳话。
过了一会，屋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原来先前请的大夫已经到了。是附近最出名的大夫，王清源老先生。大夫进来过后也没理会众人，自切脉之后对着李寒峰说道：“这位先生，你的夫人情况不太好，脉象虚弱，胎位不正，伴有出血，得把西街的李阿婆叫才可啊，我先施针稳住胎气，就请这位太太留下，你们就先出去吧，莫要太过惊扰。”王大夫指着李婶，让她把林婉扶平躺下。
李寒峰心里更加不安，紧紧的盯着王大夫，行了一个礼说道：“请先生多费心，务必就我妻子孩儿。”然后慢慢的踱步走出屋门，王大夫也是回了一礼，表示尽力。
出了屋门后，刘总管已经到了前面戏台处，众多人都去帮忙，他的两个小徒儿正在外门等着，二徒弟去跟着接李婆婆了，门前没几人，让李寒峰心中有些隐隐作痛，既担心林婉的情况，又担心前面戏台没自己的操持会不会有问题，不禁有些失落。
两个弟子看出他的心事，都没靠前，只是不断的宽慰着李寒峰。
仿佛过了许久，二徒弟带着稳婆迅速的赶到侧院，到了屋门口，也看见李寒峰的心急，就没说话，直接进了屋里帮忙，二徒弟说道：“师傅别担心，师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他二徒弟平日最是听话，听他一说，李寒峰心里好受不少。
一刻钟后，稳婆出了屋门，急急忙忙的表情看着李寒峰，李寒峰一下子面色苍白了起来。问道：“婆婆，可是出了什么事？”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恐惧。李婆婆答到：“这位夫人的命怕是保不了了，孩子还是可以保一保的，你进去看看吧。”李婆婆就又拖着李寒峰进了屋内。
进了屋里，王大夫站在一旁，看到他后说道：“对不起，老朽无能，实在是救不了尊夫人。”
李寒峰仿佛失了魂般，走到床前，紧紧的拉住林婉的手，已经止不住眼泪了，林婉好像此时也是清醒了过来，眼睛看着李寒峰，是无尽的温柔和爱恋，她唇间轻语了什么，谁都没有听清，但李寒峰知道她想说什么，心里犹如千般烈火烹油的心痛，在旁边所有人的声音中，有一声婴儿的啼哭，把李寒峰心如刀割的状况中刺醒。
而随着如此，林婉也闭上的眼睛。门外的人听到声音后，还没来得及恭喜，就看见了趴在床边失声痛哭的李寒峰。过了一会，李寒峰抱着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周围人也是心如戚戚，纷纷看向李寒峰手中，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王大夫有些愧疚的说了几句节哀顺变的话就离开了这里，其他人也是想不出话来，李婆婆接过了小孩后给他去清洗，剩下的只有他的几个徒弟陪着李寒峰，都是满眼泪水。李寒峰又复去把林婉的手握住，贴在自己的面上，一片悲戚色，喃喃自语着“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会照顾好他的，你安心去吧”。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眼中却又沁出泪水来。众弟子都看得心痛，纷纷劝慰，李寒峰却没有理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