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4)

次日，我们都穿着宽松的迷彩军训服，顶着炎炎烈日，火红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炙烤着蔫头耷脑的我们。在训练场地集合之后，我们开始一遍遍地训练着。这里不愧是中国的南方之地，即使已到了秋天，温度还是只升不减。我把帽檐压的低低的，好遮住毒辣的阳光。在走齐步的时候我往右瞥了一下，无意中便看到了她。只有背影，还有搭肩上的马尾辫。短小精悍的教官显得很苛刻，冲着我们咆哮，跟着他的口令，我们不得不厌其烦地走过来，再走过去。即使这么枯燥无味的循环动作，在她的身上，却是一道优雅的风景线。休息的空余，我们坐在外面的枫树下乘凉，我跟舍友们席地而坐，他们似乎总是对漂亮的女孩子很感兴趣，这时候他们指了指不远处跟舍友坐在一起的她，问我，“哎，那个女生，就这几晚上坐你旁边那个，你觉得怎么样？”我朝她看了一眼，她拿着透明色的水杯，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喝着。
“还可以啊，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我捶他一拳。“当然有啊，挺好看的，你不觉得吗？”“是。”
晚上，我拖着酸重的身子来到教室，她的座位上空空的，还没有来。我简单整理了下课本，过了不久，她背着个小小的包匆匆地进来了，我跟她招了下手。等她坐下后，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原本白皙的脸庞经过一天烈日的曝晒显得微红。她把书包打开，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小小的袋子，伸手递给我，“喏，给你的。”“这是什么？”我随手接了过来。“几个柠檬，送给你，泡水喝，很提神的，而且，喊了一天，你嗓子也不好受吧。”“嗯，确实，谢谢你。”我把柠檬放进了书包里。“你很喜欢柠檬吧？”我问道，特意指了指她头发上的那个小小的头绳。她摸了摸脑袋后面的小小饰物，“是啊，虽然它酸酸的，我们一般都不想吃，但它泡水之后，带给人的感觉，像是夏季的一阵凉风，吹走酷热里的沉闷，给我们一席清凉之地。”“你说的好文艺啊，一只小小的柠檬，也能被你描述的这么好听。
”我恭维地说道。“哪有啊，我就，就随便说说的，你别嘲笑我了。”她捋了捋头发，把遮住脸的侧发顺到耳后，露出精致小巧的耳朵。“哎，你怎么老盯着我啊？”她又低下了头，把脸深深地埋起来。“噢，不好意思。”
回公寓后，我把袋子打开，一股浓郁的柠檬香气扑面而来。洗净之后，我用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切下几片，泡在了水杯里。这的确是很提神的，那绵绵的清新果香渐渐蔓延，延伸到了周围的空气中，延伸到了梦境里。
七天的时间很短，对我们来讲的确是很漫长。这七天里，我们每日祈风求雨，哪怕只是祈求飘来几朵云，暂且遮一遮那毒辣的阳光。但天公总爱作对不作美，这一周里每日均是晴空万里，温度也渐渐攀升，不过好在熬过了时日。分别总是带着感伤，我们哭着，笑着，四处拍照留念，互相拥抱彼此。除了制造一点往日后用作来回忆的往事，所做的一切都已是徒劳的，我们挽留不住想要挽留的，我这样告诉自己。具体细节我已说不清了，只记得那晚月色明朗，繁星闪耀，我们笑着，跑着，为了青春奔跑，呼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