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辫儿的学艺生涯（二十七）

却说班主回来后，这一天来拜访者不少，一些不住家的徒弟们更是常常过来家长里短地问候着，得了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也送来，听了什么趣闻轶事也讲与师父乐一乐。劫后余生，大家都在想方设法添点喜气，郭德纲少不得拿出精力接待人家。德云社的演出也异常火爆，郭德纲说一出单口，内容辛辣讽刺，令人拍案叫绝，大坑套小坑，收尾一句便勾起人那馋虫，现场掌声雷鸣。与关心时事相比，他更愿意与观众待在一块，守着这块领地每天说相声过活。演出结束，在德云社后台，他把这一群半大的小徒弟们都叫了过来，对众人说：
“你们这一群孩子过些时日也该上台了，现在得挑个搭档，搭档如夫妻，是要磨合几年几十年的，你们自己瞧着谁合适，以后就搭在一起了，一定要慎重选择。”交代完便把众人打发走，郭德纲心里在盘算一件事，他一直等到自己冷静下来才去处理，他回了家，直接敲开了金子的房门。
“金子，给我个理由让我留下你。”刚说完，金子吓得直挺挺跪在地上。
“师父，我......”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我的徒弟咬了我一口。我是怎么交代你的？我是怎么托付你的？你们可都是我的孩子啊！”郭德纲指着金子骂道，他想起小伟，就眼中带血，声音发颤，手直哆嗦。
“师父，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东西不是我给他的，我追了，没追上。”金子说着说着，渐渐语无伦次。
“你就没有动过心吗？没有动过心你会连这点东西都看不住，你会纵容他向蒋坤卑躬屈膝，你明知道蒋坤一心置我于死地。小金，你我师徒一场，你现在想走也来得及。”
“师父，我不走，我不走，我不想离开德云社。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真没想害您，您再信我一回成吗？”金子连连摇头，膝行几步拉住他的衣角。郭德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似乎要把人看穿，他在问金子也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再相信一回。渐渐地，眼中红热退去，神色变得犹疑，最后变成怜悯，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起来吧，这事翻篇了，师父过去也有不妥的地方。你之前说好些堂会专门邀请你，你很想到外面看看，想去就去吧，我不拦着你了。”金子震惊住了，他知道这关不好过，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局，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推辞。郭德纲不愿再提这件事，他出了金子的房门，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过了一会，小辫儿拿着风筝从外头跑了进来，郭德纲就站在那里看，墙掩住了他，孩子们只顾着玩都没看见。九郎手里拿着线，小辫儿快速地飞跑，感觉风要起来了，就松了手，那风筝直上了天空，小辫儿跑到九郎身边，一个扯一个松，那风筝越放越高，九郎把引线给了小辫儿，自己在后面石凳子上歇脚，小辫儿放着放着觉得无聊，眼向后一瞥，狡黠一笑，开始向后倒车，一步，两步，闭上眼睛伸开双臂向后倒下去，吓得九郎立刻起身，张开双手稳稳托住了他。小辫儿转过头，像被抓了痒一样开怀大笑，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九郎身上。郭德纲被这一幕动容了，他也曾经这样把背后交给别人，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