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猫的故事(2)

估计薄荷油还没发挥作用，它没有什么感觉。
它舔了一口。
大概有十秒钟的空档，空气有点儿安静。突然一声尖锐的喵叫声划破长空。
五分钟后，汤姆瘫倒在桌子上，肚子上的肥肉随着节拍一抽一抽。铲屎官整家子都慌了，用水给它洗嘴巴洗鼻子。
它就在那里躺了整整一个下午，双目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猫生苦涩。
汤姆是一只好猫。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它的称赞。
有一段时间它经常出去鬼混，半夜两三点才从屋门上的小窗子上溜进来。后来它不怎么出去了，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怎么动。
它身子上的肥肉原来越少，肚子却一天天变大。
感情你是回来养胎的啊？
家里人对它更好了，天天好吃好喝，给它的小房子又是铺棉布，又是垫枕头。它每天要做的就是躺在被窝里吃鱼干，舔爪子，小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
我不生气，不生气。
算着小猫出生的日子就快到了，一天晚上，半夜凌晨2点多，汤姆连续不断的喵叫声把全家人叫醒了。
一家子兴冲冲地赶往楼下大厅小猫屋，思筹着汤姆应该是要生小猫了。
汤姆没有在它的小猫屋里，它躺在大厅凉飕飕的瓷砖地板上，挣扎着往前爬。
它第一次生孩子，没有经验，难产了。
三更半夜的，宠物医院都已经关门了。一家子人傻愣愣地站在旁边，束手无策。谁也不敢上前，生小猫时的猫妈，护崽本能强的可怕，谁上去都是一爪子一口。
我也不想打第二支狂犬疫苗。
汤姆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在一边的我，眼神看不出是绝望还是希冀。
坏猫，平时就知道欺负我，今天才知道求我帮忙了吧。
我走上去抱它抱起来，放在我的腿上，它平时最喜欢躺的地方。妈想拉住我，但是离我太远，我已经走过去了。
汤姆很乖，没有咬我。
它安静地躺在我的腿上，微眯着双眼，一副惬意的样子。它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只有它自己知道。
坏猫，活该，平时欺负我遭报应了吧，我才不会给你这只坏猫伤心呢。
眼泪不争气地掉在它灰色的毛上。
它睡了，永远睡过去了。
妈把它埋在门口空地的一个土堆里面。
汤姆猫的故事结束了。
它没有等来一辈子陪它玩陪它闹的老鼠杰瑞，只有一个天天被它欺负，让它躺在腿上的小毛孩陪过它一段短短的时光。
或许是因为杰瑞已经不在世间了，一只老鼠吧，早就不知道被哪家子人或猫打死了。它怕杰瑞一个人无聊，带着小猫们去陪它了。
人生总要有一阵清风，被正午的阳光吹散。
人生总要有一次萍水相逢，被匆匆流年分开。
人生总要有一次美梦，被清晨铃声吵醒。
人生总要有一次阵唯美的感动，被彻骨的绝望带走。
之后我家再领养了舅舅家一只很野的黑猫，天天夜不归宿，还喜欢跑到我们的床上打闹，把一身的虱子带到被子里，弄得整个家民不聊生。终于有一天跟着一只野猫离家出走后，再也没有回来了。
家里再也没有养过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