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北游】师父临走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3)

庄生惊醒，按照记忆画了一只雄鹰，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梦中大鸟的眼睛。
庄生把酒壶扔掉，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决心到寺庙中拜访西域高僧。
西域高僧听了他的梦境，仰头大笑，“施主果为有缘人。梦中的巨禽乃是金翅大鹏鸟。话说万物有走兽飞禽，走兽以麒麟为之长，飞禽以凤凰为之长。那凤凰又得交合之气，育生孔雀、大鹏。孔雀出世之时最恶，能吃人，四十五里路把人一口吸之。佛祖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却也把他吸下肚去。佛祖恐伤其性命，便剖开他脊背，留他在灵山会上，封他做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金翅大鹏与孔雀是一母所生，故此与佛祖也有亲故。今日你梦与大鹏鸟，便是缘。施主若想画出天下第一鸟，便必须亲身去求访大鹏。只是，其中艰辛，非常人可以经受。”
“若是真能提升画技，再难也不足为惧。这是我的理想，也是师父的遗愿。”
高僧听罢，把一个小葫芦递给庄生。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意向已决，那就出去走走吧，我把这个哨子遍赠与你，我相信当你见到世间最壮美的景象时，你吹动它时，你的梦想也就不远了。”
第二天，庄生提上行囊，向北而去。
自此一去就是十年。
从此，京城再也没有少年画师，再也没有疯子画师。
庄生游过黄河，翻过太行，穿过滚滚麦浪，又北上踏入无际的草原。
入夜，没有烛火和月亮的夜晚，星星总是格外明亮，银河横亘夜空，在苍穹中撕裂宇宙深处的黑暗。
庄生在流浪的日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感慨天地的广阔，抬起头这个天空居然如此瑰丽迷人，这是他此前从来没有注意的。
和星星同样闪耀的，还有隔壁上狼的眸子。冷风伴着狼啸，每天晚上都入侵到他的梦境中。睡梦中，庄生一次次向深渊坠落。
绝景和凶险常常相伴而行。
那是庄生离开京城后，第十个深秋。
庄生到了一个个小村庄。那个村庄的冬天又冷又长，一场雪就能下几尺厚。
在这里他听说了天池“北海”的传说——是世界的极北，那里的一个晚上就有半年那么长，天池里的大鱼有几十米长，但是这么大的鱼，依然会有敌人，因为传说中的巨鸟正以大鱼为食。
村里的老人常常把这个故事拿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儿。
“你不听话，就把你喂大鸟！”
胆小的孩子就这样被吓大，等他老了，再把这个故事讲给下一代。
这个传说就这样在这个村庄里代代相传。单反心智正常的大人，都不会相信，除了庄生。他隐约觉得，去见证一下这个传说是自己的责任和失眠。
于是一个漫长的冬天过后，冰雪才刚刚消融，庄生便带着村民的同情和不解，辞别了这个村庄。
庄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只是往北。翻过一座座雪山，雪山后是另一座山。
那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他又翻过一座平平无奇的雪山。
突然，世界就在那里静止
一座巨湖映入他眼中，湖水不知道是倒映着天空的颜色，还是它本身就这么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