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北游】师父临走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2)

“画虽是好画，但离天下第一还相去甚远。”番僧指着画说：“这大佛神形兼备，无可挑剔，但是.......”
“但是如何？”庄生急切问着。
“但是这老鹰却缺乏一点灵性，尤其是这眼睛，黯淡无光，像是死物一般。”
番僧收起笑意，回头看着庄生的眼睛，反问：“你其实不会画活物吧？”
番僧眼睛里平静如水，带着寒意。庄生突然后背发凉，自打师傅去世以来，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而他的提问像是一把铁锤击在庄生心间。
庄生很久没有受到这样的质疑，他的老师，生前被称为“画圣”，而自己更是被称为“百年一遇的天才”、“画圣传人”。
即便是老师在世时，自己也是画圣最疼爱的弟子，除了说自己画缺少三分神韵外，更是没有半句批评。
老画师去世，庄生不忘恩师生前教诲，专门用两年时间询边天下画师，问如何画出纸上气韵，转眼这三年已过，绘画功力早已大成，这是妇孺皆知的事。画坛公认他的实力已经胜过老画圣，这一点，庄生自己也这么认为。
在这天下还有比庄生画的更好的人？就连路边痴傻的乞丐都知道——不可能。
在这京城之内，庄生虽然放荡形骸出名，却唯独对这绘画一事不敢有一丝大意，就连那皇帝老儿欲求一副画，也得亲自召见庄生。
周围传来了悉悉索索交头接耳的声音。
“这番人是谁呀。？”
“哪儿来到野秃驴。”
“想必是没见过世面，没见识过好东西。”
“估计又是一个来京城骗吃骗喝的红毛鬼”
如果是平时，庄生一定也觉得这人没见过世面，不值得一般见识，但是就在刚才，眼神接触的一瞬间，他知道，这西域来的和尚绝不是平平之辈。
听着人群中人们替他抱不平的声音，赞美的话，他此时此刻只觉得吵闹，
“都安静！”庄生低吼道，转身又向番僧做了个揖，问道：“那么高僧有何高见？”
高僧笑了笑，随手把庄的画作扔在脚下。
一阵风来，把这画吹起，在众人头上翻飞，人群中立马有人跳起抢夺，很快画便被撕成了纸片。
正在众人嘈杂时，番僧也拿出一张画纸来，铺在桌上，指了指天，又指了指笔，一言不发，依然只是微笑，把一壶葡萄酒扔到了庄生手里，然后摆摆手走进僧门。
庄生回到家中，画了数百张雄鹰，番僧的行为和师父生前的举止如出一辙。天上？天上到底有什么呢？
庄生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睡觉，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却不得其解。最后庄生只好整日饮酒度日。
有时候，他借着酒劲，摇摇晃晃走上街头，说的话也只有一句：你知道天上有什么吗？
人们都说，画师疯了。
而庄生也不管人们的议论，只是这样醉生梦死。
在醺醉中，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飞上了九霄云外，他在梦中他见到一只巨大的鸟，大鸟一扇翅膀，搅动的风力折碎了蝴蝶的翅膀，蝴蝶从天空中坠落，在坠落中看到大鸟的眼睛，视线犀利，眼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