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的梦(9)

罗拉走到门口，接过行李，一言不发地离开路家。
车子一路飞驰，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将一切都甩在后头。罗拉闭上眼，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那是刚入学不久，同班的女孩捉弄她．把她关在舞蹈室里。她一个人在那间舞蹈室里待到深夜，等申时屿找到她时，她假装睡着了。他蹲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未干的泪，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怅然，又有些无奈地说：罗拉，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再背着她一步一步离开。
后来，她真的在他的背上睡着了。醒来时，就看见漫天星光。
那是她一生中最亮的夜。
“砰”的一声响，罗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在她的眼前颠倒过来。在那个颠倒的世界里，她看见了申时屿，就像很多年前一样，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
少年乌黑的双眸，无奈的叹息，温柔的双手，是她一生难忘的梦。
尾声
“为什么？”申时屿站在自己母亲面前，愤怒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申太太看着红了眼睛、如困兽般的儿子，静静地道：“人生就是这样，你既然拥有了别人一生都无法拥有的东西，那就要做好有所失去的准备。”
“请你离开！”他大吼。
她早已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失去她，他的人生即使再圆满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幸福了。
申时屿缓缓跪在地上，他双手捂脸，喉咙里发出如小兽般低沉绝望的呜咽声。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对她发脾气时，她红着眼睛问自己：“这些年，你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出尽百宝想要挤进不属于我的世界，是不是觉得特可笑？是不是特看不起我？”
不是这样的，一直以来，都是他拼命想要挤进她的世界，爱而不得，所以才会如此愤怒。
十六岁那年，他在那个人来人往的晚宴上一眼就认出了穿着红裙的她。原来有些相遇，是冥冥中早就注定的。
那时，他以为余生很长，她会一直在自己的生命中，就像梦里那鲜红的裙角。
可原来，不过是一场梦呵。
《爱格》2018-11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