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3)

“没事的，”紫宁说，她的手在颤抖，“没事的，有我呢——”
“不要，我不喝了。”米呻吟道。
“好的……好的，这就不喝了。”紫宁哄骗他说。又把勺子里的液体灌进了米张开的嘴巴里。
米失声尖叫，凄厉的声音越过沉寂的石桥，在大殿里回荡着。
“不，不，不……不……我不能……我不能，别逼我，我不想……”
“没事的，没事的！”紫宁大声说，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几乎舀不起第六勺水了。石碗已经空了一半。“你什么事也没有，你是安全的，这不是真的，我发誓这不是真的——来，把这个喝了，把这个喝了……”
米听话地喝了下去，就好像紫宁递给他的是一种解药，可是，他刚喝光勺里的水，就扑通跪倒在地上，全身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哭泣着说，“别让我喝了，我知道我做错了，别让我喝了，我再也、再也不会了……”
“这就不喝了”紫宁说，她的声音变得又粗又哑，她把第七勺水灌进了米的嘴里。
米蜷缩成一团，似乎周围有一些看不见的人在折磨他。他的手胡乱挥动着，差点把紫宁颤抖的手里重新舀满的勺子打翻，嘴里呻吟道：“别伤害她们，别伤害她们，求求你，求求你，都是我的错，冲我来吧……”
“来，把这个喝了，把这个喝了，你很快就没事了。”紫宁不顾一切地说，米又一次听话地张开了嘴巴，尽管他的眼睛闭得紧紧的，从头到脚抖个不停。
然后，他向前一扑，再一次大声惨叫，并用拳头捶打着地面，紫宁满满地舀起了第九勺水。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那个，不要那个，让我做什么都行……”
“喝吧，喝吧……”
米像个渴极了的孩子一样喝着，可是刚一喝完又惨叫起来，好像他的五脏六腑都着了火似的。
“不要了，求求你，不要了……”
紫宁舀起第十勺水，觉得勺子已经擦着碗底了。
“我们就要成功了，把这个喝了，把这个喝了吧……”
她支起米的肩膀，米又一次喝干了勺里的水。紫宁重新站起来舀了满满一勺子，米突然喊叫起来，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痛苦：“我想死！我想死！我不喝了，不喝了，我想死！”
“把这个喝了，把这个喝了吧……”
米又喝了，可是刚一喝完，他就喊道：“让我死吧！”
“喝完——喝完这一勺就行！”紫宁喘着气说，“就喝这一勺……快要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米大口喝光了勺子里的最后一滴水，然后，他呼噜呼噜地喘着粗气，脸朝下翻滚在地上。
“不！”站起来重新用勺子舀水的紫宁喊道，她把勺子扔进了石碗，冲过来扑在米身边，把他翻过来仰面躺在怀里。
米虚弱的拿起紫宁塞进他手里的东西，玉佩，拿出来了，发着暗黄色的光，它是完整的，没有了裂痕。
没有一丝空歇，美岐注意到，原本潮湿的屋内变得干燥，墙边不断有剥离的灰土，石碗内发出干涸的声响。
“跑，快跑。”米强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说道
“这里，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