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榕。1(5)

“你有想让我帮忙的？”我作出苦笑表情，但其实有些惊讶。
她点点头。
我不由得严肃起来，想着无论什么都要帮她完成。
“李木棉是我原来的同学，对我很好，我想你之后把这个坠子送给她！”
“之后......”我有些不满。
她看起来早有准备，扭过身子去掏右边床头柜的抽屉。我的视线跟随着她的动作，却意外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白色花篮。
“那是——”我出声询问，这时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个纸折的花篮，里面摆放着很多支颜色各异的纸花，刻意插成均匀而整齐的造型，以一定角度螺旋向外，真宛如一丛盛开的花朵。
“我折的哦，厉害吧。”她边说着边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递给我。
“你还包装过啊。”我把玩了一下这个小礼盒，不免惊奇于妹妹下的心血。
“对呀。有些很害臊，不好意思说当面说的话也写在里面了！”她停顿了一下，“但我可没有什么话留给你！羡慕嫉妒恨吗？”
“欠揍啊。为什么你不是娴静温婉的美少女妹妹呢？”我学着她从前的语气打趣。
“干嘛，嫌弃我吗？再说了你也没那福气！”她瞪我一眼。
“那个，也是要送给人的吗？”我目光指向那篮纸花，好奇它的归处。
“对，送给我自己的。”她挑起眉毛，眼神飘忽，但也只一瞬，然后滴溜溜的转一圈，看向我，“你想要吗？也不是不能给你。”
“不，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是给自己的呢。”
“啊——那种花圈啊，你懂的吧，又俗气又丑，我欣赏不来，一点都不浪漫。所以这是我给自己做的花圈哦。”她颇骄傲的看向那篮五颜六色的纸花。
“给自己的？”我看到边上的纸花都有些泛黄了，不禁问道：“你折了多久啊。”
“呃......住院的时候开始的吧，我也不是每天都折呀。怎么了吗？”
“嗯——挺漂亮的。”
后来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我当天的探望便就此作结。
我应该还有很多可以说的话，很多很多，多到我自己都心乱如麻。
对自己我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总之最后却没能说出一句适当的话语。说来难以置信，这样的话语还有吗？如同谈话中能解救冷场气氛的奇言妙语一样的，并非无意义的日复一日的呢喃与呓语，也不摆出受害者的语气和神色自欺欺人，像这样的话语究竟在这一刻是否存在，我不得而知。
于是，她所说的那个“之后”，果然在不久之后实现了。妹妹的病情随着时间不断恶化，身体渐渐无法再支撑她进行正常的交流，于是便真的变成我去探望她了，单纯的探望。
我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
据说，人在死时会看到如同走马灯般的景象，仅仅是死前的几刻，便回忆完了一生；可是，此时也不过是区区几段支离破碎的画面与对白，回忆既不久远也难以称得上十分详尽，却不知不觉间花费了五分钟以上，当然，与我所度过的一日或一生相比，五分钟不算什么，但却远远长过那段回忆。那么，是否会有人用一生去回忆某几个时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