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好戏·童言无忌
面对蠢蠢欲动的愤怒人群,受伤警察推开正帮他做伤口处理的同事,一个人吃力地站起来。
胡警官同样意识到紧迫问题所在,他点点头,看着眼前怨气积深的人群,让同事千万注意好安全,随后就转过身去,准备去协助温飞卿。
然而,还未等胡警官接近黄颜,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人群中,一名孩子冲了出来,他小跑到受伤警官的身前,扯着他的衣角,一只手直指黄颜,哭叫道:“警察叔叔,求求你,求求你,让他把爸爸还给我好不好?”
受伤警官愣住了,他看着底下的孩子,突然联想到自己的女儿,一时间心绪翻江倒海。
可怜的孩子。
“你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等你快快长大,爸爸也就回来了。”警官弯下腰,摸着孩子的头,温声细语道。
然而,令他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所谓出乎意料,并不指孩子的突然出现,而是指孩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骗子!你骗人!他明明杀了我爸爸!他杀了我的爸爸啊!我爸爸死了!!!”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小脸突然变得凶狠狰狞。
受伤警察一时惶然语塞,他贸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年纪的小孩的表情会如此骇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感到这副稚嫩的皮囊下有一具极为成熟的灵魂。
穿着黄鸭图案T恤的孩子满脸胀红,小手死死攥住警察的衣角,头昂着,咬牙切齿道:“警察叔叔,你们为什么还要保护他!他杀了我的爸爸…他是坏人…为什么!为什么!”
面对此情此景,警察不知该用什么方式去向孩子解释: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又为什么好人要保护坏人?何况,在童真无邪面前,公正与法律做不了挡箭牌,那些威严正义的套路语言也是显得苍白无力。
滚烫泪珠从孩子无邪的眼睛中拥挤坠落。
受伤警察蹲下身,微微前倾,将孩子环抱住,一只手放在他的头上,像对待自家宝贝一样轻细抚摸,柔声道:“请放心,叔叔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的,这个世界,坏人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随着轻抚与安慰,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怀中的孩子逐渐停止了颤抖,抽泣声也缓缓消失了,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认为孩子的情绪已经稳定,接下来该协助朋友做正事了,然而,事件却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意料。
只见孩子擦干眼泪,从大人的环抱中猛地挣脱出来,还未等警察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后退到怨之人群的面前,指着黄颜,一字一句厉声说道:“叔叔,你知道吗?我爸爸的头被他砍下来了,砍下来了!!!活生生砍下来了!!!”
宛如童真破碎后认清现实的绝望之语,孩子止不住地流泪,他抽泣着,越是撑出的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越让人心疼和愤慨。
悄然间,一股抵挡不住的寒意从他身后众人的脚底传来,接着注入骨髓。
在这极端的氛围下,恶之花绽放,负面情绪开始共振了。
愤怒、悲悯、憎恶、怨恨、痛苦、煎熬、折磨、恐惧…种种负面情绪随着孩子这一句话彻底爆发,宛如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再无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