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迹】(3)

“洞穴......”她用目光搜寻了一番，此处明明是一片低洼地带，哪里来的山洞？如果是地底的话，以她现在的状态，下去了恐怕就上不来了。
她撞在一根木桩上，头骨如同铃铛摇晃起来，戌亥床脑中立刻闪过一些画面：迎面扑来的箭矢......火中燃烧得爆裂开的木柴......一口沸腾的锅，热气翻滚在脸上......显然是头骨的主人生前所遭遇的不幸。她转头，又看见一个头骨，于是另一幅图画显现出来：牵着羊驼的行商，被篝火所吸引，但迎接他的不是热情的主人，而是冰冷的剔骨刀。尖锐的石头从脸部由上至下，眼球碎裂而滑落在地......她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右脑袋紧张得不得了，一直让戌亥床看看周围的野人是否都晕过去了，“我现在出不来，只能看见你所目击的。”它说，“刚才左脑袋为了救你已经把最后的力量都用掉了，听我的话吧，阿床，赶紧跑出去，只要离开这家伙的领地，想收拾这群野人有的是办法。”
“我不会杀他们的。”戌亥床喘着气，“别和我说话，不然真没法走路了。”
右脑袋叫她不要任性，戌亥床却不再理会，它又说了好些话，见她毫无反应，精神世界所看见的图像也是左右乱晃，显然是戌亥床在找那个“洞穴”，知道劝也没用了，于是只得干着急。
戌亥床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任何跟洞穴有关的东西，她摇醒了几个野人，他们醒来看见戌亥，嘴里只是叽里咕噜乱叫，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时间一长，她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转机总是来得相当随意，当她扶着一个草棚走过时，右脑袋突然惊叫道：“看，那个！”
戌亥床也看到了，那是一座奇怪的屋子，几根石柱撑着木质的屋顶，一些木头散落在门口，看样子本来是用来堵门的，后来大量木头被拿去做了他用，于是门就露了出来。
“好像是座庙。”戌亥床说。
右脑袋还是反对她进去，戌亥床也久违地感到一阵恐惧，光秃秃的门洞仿佛老太太掉光门牙的嘴，一股阴风萦绕不散，漆黑的门后不知道隐藏着什么东西。
戌亥床略一犹豫，小腹上的疼痛愈发剧烈起来，这反而坚定了她要找到神灵的心，她拖着迟钝的脚步，一瘸一拐地向门走去。
啪嗒。
脚掌与地板碰撞出的软绵绵的声音，回响在空洞的石室内，这可能是自石室建造以来，百年里踏足此处的第一个高等动物，潮湿的空气招来一堆蚊虫，它们兴致冲冲地聚拢到戌亥床的身边，又因为她身上的气味而不敢接近。右脑袋说：“你身上的气味近一步减淡了，看来它就在这里。”
戌亥床点点头，她隐约看见更深的地方有一些柱状物，于是摸过去查看，结果一个不注意，脚下绊到一块石头，随即整个人与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伴随着一声极具肉感的撞击，戌亥床觉得脑袋都快散架了。
“感应力已经......”右脑袋说了一半，把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戌亥床艰难地笑了笑，说：“没事。”然后爬起来继续前进。
“你......唉......”右脑袋几乎要哭出来，声音抖个不停：“除了我们，再也没人关照你了，然而就算在我们面前，你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