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彼岸，情断忘川(4)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自打四皇子劝慰以来已近一个月，这段时间龙兰倒也算安分——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校场，习武，练兵，研读兵书，排布阵法，终于有了将军该有的样子。只是谁敢说这表面的平静不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呢？赵桢知道，龙兰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忙的没有时间想那些悲伤的事罢了。心病，终究还是需新药来医啊！
入夜，难眠。庭外，月光如水影似荇，只是少却相思人。莫非，这就是古人说的“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龙兰披上外衫，不觉向儿时经常游戏的凉亭走去。“嘶”这夜间的风还真冷啊，龙兰不由得紧了紧外衫，可就算是这暮秋的夜风，也冷不过他此时的心情吧？龙兰如同往常一样，不禁向北望去:“辛夷，你还好吗？你可知，我在想你?”伫立了一会儿，龙兰仰头望了望月亮，想起苏子的一句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知这一轮明月，能否传达这相思之情?不知这暮秋夜风能否吹散这相思之苦？不觉已至夜半，明日还要上朝，还需练兵，该歇息了。回房睡下，或许，只有把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才不会有闲心去想那些怎么也赶不走的思念吧……
中都，王府。“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同是月下抚琴，如今却是曲终人散……辛夷蹙眉，不知家中是否安好?相思之人安否？鸿雁双鲤能否托书告安?出嫁之日，相送之人虽多，却独独没有她最想见的那一人；嫁妆虽贵重，却独独没有她最想要的那只辛夷玉簪；父皇承诺虽重，却独独没有她最想要的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现在的她，不过是遭软禁的笼中鸟雀，虽有锦衣玉食，却失去了整片天空……说实话，海陵王待她不错，封她为“淑妃”赐她按南宋风格装饰的“淑兰殿”，数月来从未强迫她侍寝，每天还派人慰问是否舒心，生活起居也被照顾的不错，除了不许她同外界有联系外倒也没有难为她——这倒和传言中的海陵王十分不同。有时她甚至会想，如果她不是一个已有心上人的敌国帝姬，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丈夫吧?只是，那样的幸福不会属于她吧？
东京，军营。“兄长，”“哦，萨雅啊，有事吗？”乌禄放下兵书，听着萨雅报告军情:“近日完颜亮南伐，已攻下淮南，直抵长江，然军心不齐，恐……必败无疑。”“哦?如此甚好，完颜亮一意孤行，南伐失败早已是预料之中，只是平白牺牲了数千将士的性命！加上这北方各族叛乱，怕又是劳民伤财的苦战啊……”“兄长无需担心，如今海陵王南伐，北方战乱，金朝亦是群龙无首，如此下去，非长久之计。兄长，莫忘了阿嫂的遗愿……”萨雅抬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兄长。
十四岁那年，她因战乱痛失父母，若不是兄长和阿嫂收养，她怕是早就葬身狼腹了吧？她是蒙古人，当时兄长和阿嫂不顾众人反对执意收留了她，她还记得阿嫂说“萨雅别怕，阿哥阿嫂罩着你。”才长她几岁的阿哥阿嫂，却给了她阿爸阿妈一样的温暖。那晚，是她流浪了大半年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她跟阿嫂识字，织毛毯，跟阿哥学武艺——她是蒙古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底子自然不差，过不了几年，她成了阿哥的得力助手。去年二月初，阿嫂怀孕了，她开心得不得了，咋咋呼呼忙进忙出的，阿嬷忍不住啐了她一句:“我的小祖宗，你消停会行不？这动了胎气可咋整？”她这才安静下来，嘿嘿地吐了吐舌头，阿嬷摇着头走开了“这要是等王妃生产了这小祖宗得忙成啥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