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何/千灯万盏(2)

尚九熙听了一耳朵，话在耳朵眼儿打转，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又沉默冷清的应了一声。
隔绝人群躲进车里，背后已经搭了一层汗，冷气打到最大档又开了道小缝。夏季的夜风都沾着热气，划过脸庞总有些闷，打心里泛着痒。
他很少纠结事情，也真的不是一个抠字眼儿的人，他发誓。
心里就算埋着很多事儿，高强度的工作之下，尚九熙隐隐约约掀起了一层烦躁——大概只源于工作，也会终结于工作。
小姑娘的那个又字总叫人不爽，但确实是实话。
他承认，何九华是一个很随性的人，能和年轻人混在一起，也能迅速接受新事物，这点比他强很多。
他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关系也终结在台上。
好好一东北爷们儿，怎么怂成这样。
尚九熙抿了抿嘴，不敢再想——他想睡觉。
高强度工作，在台上站了许久，腰已经有些受不住，尚九熙调了调座位，一脚油门踩出去。
停车费比往常都贵五块——只因为他在车里思考了三分钟人生。
果然，老师说的思考能赚钱这句话不是假的，但是他是被迫付出的。
在第三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的时候，尚九熙接到了何九华的电话。
他停了车载音乐，眯缝着眼睛接电话。把窗户往下开了道小缝，车胎和马路的摩擦，带着人世滚滚挤进耳朵里。
那边有点吵，他隐约还能辨别，是抖音某大热的音乐。那边大概是拿手堵住了听筒，一边往外走，声音一点点淡去。
尚九熙有点心烦意乱。
“尚老师。”
何九华大概是出了门，也喝了酒，声音有些哑，是被酒精翻洗过，也有点沉，带着夏日闷热的风声，背后的杂音隐约跳进耳朵里。
他有点晃神，背后的喇叭声已经响起，愣了好几秒，尚九熙踩过油门，应了一句，“咋啦？”
“我钥匙落你车上了。”
“什么东西？”他就近在路口停下，把手机挪到耳朵边，下意识往副驾驶看，“什么落了？”
“家门钥匙。”
不知道是不是尚九熙的错觉，对方的声音夹着笑意，“前座的抽屉里。”
还记得挺牢。
他松开安全带，探过手去看——钥匙扣上有两把钥匙，越过玻璃闪着光。
“你...”他把钥匙收进兜里，“在哪？工体西门？”
“嗯。”何九华勾着嘴角，揉了揉脸，“麻烦尚老师。”
“你可是我哥啊。”尚九熙也笑，“油费咱可支付宝见。”
“...”何九华有一瞬的沉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嗯了一句。
尚九熙喊他哥的次数少之又少。他们俩只差了一岁，大多只是跟人家一样，喊大华，也喊华儿。
还真不是舞台效果，说不准尚九熙台下喊句哥，他真能说什么是什么。
秦霄贤从里面出来时，何九华站在路口吹风，嘴上咬着一根烟，也没点火。
“想啥呢？”他一出门，被热浪一翻，懒懒散散的搓了把脸，“诶呦，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