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赐药(2)

辛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睨着林烨杭的神情，讥笑道：“我是不会把林渝的解药给你的。所谓挑战，只是一个幌子，延长林渝的痛苦；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你知道真相以后没有足够的时候去挽救林渝的生命。”
“为什么要这样？”林烨杭只觉得浑身冰冷，全身的伤口似乎跟心脏一起在剧烈地疼痛着，无法停止。
“因为我亲妈。”辛岳先冷静下来，嘴角挟着一个讥诮的弧度翘起来，冷冷地一字一字道：“徐二娘在把我从清明山赶出来之后，秘密杀了我妈。她不顾妈妈服侍她十几年的情分，只因为我跟着你不小心听到了她和大夫人的阴谋……其实我妈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可是杀我，但绝对不应该杀我妈。大夫人是后来才知道的，她知道以后匆匆带我去见妈妈，那个时候我妈已经快要死了。她全身都是伤口，脸上全是绽开的皮肉，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定定地看着我，她一边看，一边哭，死的时候眼睛怎么都闭不上……”
辛岳泛红的眼睛里毫无表情，手却不自觉地握成拳，“大夫人清楚徐二娘不会放过我，就把我从山里送了出去，制造了我试图逃跑，却失足跌下山身亡的假象。后来是寂庄的庄主救了我。他在去年去世后，我便接替了他的位置。”
他慢慢地、静静地转过身，紧紧盯着呆若木鸡的林烨杭，冷笑道：“我有了足够的力量，为什么不能报仇？我不会杀徐二娘，我只是让她也尝一下失去至亲的人的感受。”
林烨杭脸色苍白如死，愕然道：“渝儿的毒，是你下的？”辛岳想了一会，还是点头道：“她不是满怀着希望等你回去么？我就是要先给她无限的希望，再给她无限的绝望！”
“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林烨杭的心脏迅速地跳着。
辛岳道：“因为我看得起你。我不想隐瞒你——无论你是否能接受。我只要求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你。”林烨杭道：“你觉得你这样是对得起我吗？”
辛岳喉结上下动了动，欲言又止，屋子里的气氛一再沉默下去。
“你就不能帮我一次？”林烨杭绝望道，“好兄弟，只要你给我解药让渝儿没有生命危险，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辛岳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似乎在与什么做斗争。半晌，他才涩声道：“眼看我就要替妈报仇了，你却要我罢手？”林烨杭嘴唇一哆嗦，大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渝儿死了，阿姨会活过来吗？——是，我承认这很俗套，也许有很多人都说过！但是，但是你就不能给渝儿一次机会吗？”
辛岳道：“你为什么这样坚持？”
林烨杭似乎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忽然把长衫褪下来，背上与胸前纵横的伤疤赫然出现在辛岳的面前。旧伤未愈，又有新伤，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如果我不坚持，就不会有它们！”林烨杭抚摩着身上的伤疤，眼里闪烁着十九年来从未有过的坚决。
辛岳的眼睛在那些伤疤下瞬了一瞬，回过头道：“我就陪你回一次清明山！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牵挂着的弟弟。”
梅花开了。
梅花清淡的香味随着风传了很远，白衣少妇纤长的手指拨弄着几朵盛开的白色梅花，不觉中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