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有芷兮(上)(3)
周九良其实已经有些近视,却不耐烦厚厚的啤酒瓶底,眯着眼睛努力凑近才看见桌上课本扉页端端正正的三个楷书大字:
“孟鹤堂”。
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继而把视线转回自己的试卷。阳光透过屋外高大的树木将细碎斑驳的光影投在纸卷上,似乎也照在了他的心里。
孟鹤堂。
他反反复复在心里念叨着这几个字,不经意间就带着好奇与旖旎的意味脱口而出,察觉失言的小周少年慌慌忙忙想要低下头去却已经来不及,正对上回过头的少年满是笑意的双眼。
“你叫我吗?”
他被那笑意晃了眼,心跳漏了一拍。
相识自初秋开始,少年一瞬动心。
其实两个人交集算不上多,他原本就不是健谈的人,自相识后便再无话可聊。他的成绩依旧不上不下,老师讲得内容也越来越复杂,他走神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和从前不一样的是发呆的时候他终于有了一个背影可供他投放自己的视线。反正孟鹤堂看不见,他自然更加肆无忌惮。倒是孟鹤堂,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爽朗与直率,凭借自身性格早早融入了集体,得了一票好人缘。他在男孩子里很受欢迎,出门打球玩游戏都有固定玩伴,连考完试找他对答案的人都比别人多出一倍来。在女孩子里也是一样的,他外表清秀,虽然年岁尚小,优秀的五官底子却已早早显山露水,大大方方的女孩儿已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同他表示好感,矜持一点的女孩儿也会在问起孟鹤堂时带着羞涩与娇嗔说这个人“讨厌”。
孟鹤堂已经被推进人群中心走了一圈又一圈,周九良依旧还是周九良自己。
孟鹤堂成绩很好,高高挂在榜单最上方。他却始终在中间段徘徊,有时候看好几眼都找不见自己的名字。孟鹤堂是众星捧月的那个月亮,他却连成为其中一颗星星的机会都没有。倒不是他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十几岁的年纪,都是热血沸腾的少年人,有谁会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一个朋友都没有呢?
起码周九良不能。
新开的化学课也更吃力,方程式两边始终配不平,电路图也连不起来,连起来也搞不定各式各样的公式与数据。每个晚上爸妈关于中考择校的争执声都会透过关闭的大门穿透他的耳膜,让他即使在睡梦里也一样被震得心惊。
十一月末,他没能挡住一场又一场寒冷的秋雨袭击,最终还是感冒了。惦记着不久后的考试,始终舍不得请假。强撑着上了一天课,到了晚自习便难受得支持不住,只觉得半边身子被火烧着,半边身子被浸在冰里,身上一阵发冷一阵发热,头痛的眼睛都睁不开。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他倒在桌上预备缓过这阵难受后再去搭车,不想就这么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
“醒醒、醒醒,锁门了。”
他是被孟鹤堂摇醒的,一睁眼就对上孟鹤堂的大眼睛,神智立刻就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伸出手去揉了揉太阳穴,面对着眼前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睡了多久啊,都压出印子了?”
简茸x路柏沅惩罚车-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