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同人——道是青山老（七十二）

“他最近……看起来很不好”执明迟疑着开口。
相泽却像是没听到执明的话，淡淡扫了执明一眼，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先冷了三分：“你不说我倒还忘了，还有遖宿那个傻小子，也是个糊涂又难缠的。”
似乎是他先提起的毓骁。执明不无郁闷的想，却没来得及插上话。
“弱冠之年国破家亡，经年漂泊饱尝颠沛流离之苦，又煎熬心血苦心孤诣筹谋算计。若他是个没心肝的也就罢了，偏偏遇上你们这两个索债的冤家，硬生生把好好的身子熬成这副模样。”相泽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在酣睡的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但凡他再狠心绝情半分，你们倒是谁又能伤了他去？如今这副窝囊样子，我瞧着都觉得委屈。”
执明却说不出话来了。
这几日他不敢去见慕容离，便只敢暗自在心里想。想着这个人，想着和这个人有关的事，一遍一遍，越想越多。
便不由自主想起慕容离是如何被莫澜送到宫中，想起他如何献策治理水患，想起他至荣至宠却始终郁郁寡欢，想起他笑言想要天上的月亮，想起他说“我只是觉得，王上这是在辜负自己”……
那时他不以为然。辜不辜负的，若是他自己真的在乎倒也用不着等慕容离来规劝了。只是后来他才明白，为什么慕容离明知他听了这些话要生气厌烦，还是不厌其烦一再提起。
执明很想同从前一样，能够任性扔了奏折，借着脾气向慕容离喊一句：“我不想要这天下，我只想要你”。可这话来来回回在舌尖滚了几番，却始终没能从齿缝里挤出去半个字。
只因他心里明白，若是执明不要这天下，这天下就没人要了。
执明是天权国主，即便他不想要这天下，天权的朝臣却不见得不想要。
或许慕容离可以由着执明任性胡来，但慕容离却不会容许自己任性胡来。执明不想要这担子，那就只能慕容离一力担着，或是毓骁来接了这个担子。
若是毓骁……先不论遖宿有诺在先，绝不再染指中原半分，慕容离愿不愿意让毓骁来背这个背信的骂名。毓骁于决战之际骤然抽身，这就已经摆明了态度不想沾染这是非。
那便只能是慕容离。
慕容离并非不能守住这天下，相反，慕容离有千百种方法将这天下江山牢牢掌握在手里。但安平之世并非是玩弄心机手段能筹谋算计来的。
慕容离想要的也并非是这样的天下。
便就是他真能守着天权那一方天地偏安一隅，他也深信慕容离或是毓骁绝不会动天权，可天权朝臣却未必能同他一般深信不疑。世人以己度人的劣根性绝不会因为君王的一己之私而有所更改。
只要天权朝臣的疑虑一日不消，这动荡乱世的火种便一日不会熄灭。
何况……
执明又将目光凝注在慕容离脸上，眸中掩下些心疼。
这江山社稷，说白了也是一桩见不得光的交易。坐在上头的人呕心沥血将一副血肉之躯消磨干净了，也不一定就能换来个清明河山，可这本钱却是非要交出去的，否则连做这桩赔钱买卖的资格都没有。
执明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