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同人——道是青山老（七十五）

“我在瑶光待了一年，借的是瑶光小王子年幼，需要一个玩伴的名义，你也确实很喜欢我陪着你。有一次，你不想听太傅讲学，跑到花园中看书，我陪着你坐了很久。就像今日一般，你看完书犯困，枕在我腿上睡着了，我说好了要等你醒过来，可是身边的人刚好有事，我只好匆忙出宫。你醒过来之后找不到我，哭得双眼都肿了，幸好我回来的还算及时，否则你就该把王宫给掀了。”
相泽笑看着慕容离，坦然而温和。他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旁的什么他看不到的东西。
慕容离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相泽忽而极为认真的问了一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这……有什么关系吗？
慕容离愣了愣，没搭上话来。
相泽却自顾自的说道：“那天我受了伤，不敢让你知道怕吓到你，也怕你担心。可是你那天虽然哭得昏天黑地的，鼻子却还很灵，闻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还知道当着你父王的面什么都问不出来，就半夜偷偷跑到我寝殿中逼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我还是对你扯了谎。”
相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也不知道小时候怎么就那么爱哭，一双眼睛肿的兔子一般。我那时就想，以后再不能惹你哭了，而且也绝不让旁人惹你哭了。可惜后来……”
“后来我的确未再流过泪”慕容离忽而淡声打断了相泽。
大抵真如相泽所言，是小时候太爱哭的缘故，把眼泪都流干了，后来便怎么都哭不出来了。
不论是亲眼看着瑶光在战火中化为一片焦土，还是父兄知己殉国而亡，即便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他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而后来四处漂泊辗转筹谋，一颗心早就变得冷硬无比，更兼步步杀机举步维艰，他没有时间更不敢松懈自己伤心流泪。
而今想来，这一路虽然走得格外艰难，但到底没磋磨了心底这最后一点傲骨。
慕容离一时竟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相泽看着慕容离无悲无喜的脸，苦笑一声：“我倒真希望你能哭一场。你的性子我最了解，哭过一场，我倒还能放心些。”
慕容离顿了半晌，最终却只扔下一句“天色暗了，殿下也该回营了”便兀自起身离去。
“小阿离”相泽起身急声唤道。
慕容离顿住脚步，却并未回头，只那么静静地等着。
相泽却沉默了很久。
于是慕容离也等了很久。
直到夜色遮掩了归路，慕容离才重又听到相泽轻佻的声音：“小阿离，你拿我做了这半日的枕头，连句谢都没有？我瞧着你这发簪不错，给了我做谢礼好不好？”
慕容离轻轻笑了一声。
次日方夜送了一个小木匣子到相泽帐中。
相泽打开一看，是昨日慕容离束发的那支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