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龙】【你想他吗】陆

他比你推算的早生了十几载，你懊悔自己没能陪伴他的幼时，却又惊喜于他越发像是最初的那个他了。他的眼睛回来了，闪着锐利的光，像是两颗黑曜石。他坐在勾栏瓦舍里同一群士卒喝酒谈天，莺莺燕燕环绕两旁，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他身边的一位已经烂醉，牵着姑娘的衣袖往楼上去。沙场的磨砺让他们越发流连温柔乡中，出征之前几乎人人长住青楼烟馆。
摇曳的烛火灯影下，你壮着胆子幻化出轻薄的华服，踮着脚尖走向醉意朦胧的他，不等你开口便被他拉进怀中搂住，埋首在你锁骨处呼吸，饶是活了几百年也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你身上没有难闻的脂粉味儿” 他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露出一口小白牙，晃了你的眼。
他征战得来的赏赐化作你的绣楼、绫罗和各色珍宝，蒙头的锦被翻着红浪，你总是恍惚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你们还是那段蜜里调油的时候，母亲没有死，园子还在，你还能寻个由头给他唱你最拿手的那出戏。“想什么呢？”他从背后抱住你，往你嘴里塞了一瓣儿橘子，他手上还沾着橘子皮苦涩的香气，让你爱不释手。“没什么，只是看看景儿”你靠在他胸口听他有力的心跳声，窗外天色正好，万里无云。
“想出去玩儿吗？”他无意识地捏你的手指，温热的掌心贴着你冰凉的指尖，叫你舒心。“手总这么凉，还敢在窗口吹风”他将你裹进他的外衫里罩着，一下一下梳理你的头发，他不爱你珠钗云鬓，独独喜欢你披散乌丝，他说那样他能时时随手揉你的发。“不妨事的”你轻声说话，也不知到底是他还是你沉醉温柔乡不知归路。
“晚些时候我带你出去”他将你抱坐在他的腿上，日暮西山的光映得墙壁如火烧一般红，让你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他体贴地捕捉到你莫名的恐惧，将你抱得更紧。等天光完全暗下去，王九龙取来斗篷给你系好，骑马带你出行。红棕烈马高达威武日行千里，他却特意让它放慢脚步带着你缓步往山上走。“你不是说想看焰火？”拦腰抱你下马时他开口，“我还有三五日就要走了，再不带你看怕是来不及了，谁知道我有没有命回来呢”你突然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如布偶般任他摆弄。草地上湿润一片，他脱了外衣垫着，城内开了夜市，灯火璀璨。
“你……会回来吧？”你忍不住问他，明知道所有的回答都不过是宽慰的谎话，可还是想得到一句肯定。王九龙沉吟半晌笑了，“回来啊，我还约了酒局呢，城西王家的少爷藏了两坛女儿红。馋得我呀……”他滔滔不绝，神采飞扬地数落东家少爷欠他银钱，西家小儿脏了他靴子，城内各位被他说了个遍，都是他“可不能死了呀”的理由，唯独没有你，“何况……我若是不回来，你许给谁去？”他在句末轻描淡写地添了这么一句，吓的你瞪圆了眼睛， “什……什么……”你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你皱眉，嘴里全是血腥味，焰火一瞬炸上天空开出灿烂的火树银花来，他的眼睛里只有你的面目，低头吻上你的唇，如蜜般甜味盖过一切其他。“乔儿，我生生世世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