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的诞生——第一章、蓝色是最温暖的颜色 5-9 （1w2第一章结束）(5)

“我隔壁床的大姐姐一直是人存理论的拥护者，她是我见过的最乐观、最坚强、最聪明的人。我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她会告诉我各种各样的知识，给我讲光怪陆离的故事。我们是那么渺小，只有2米不到的长度，不及百年的寿命，对我们居住的这颗已经存在了46亿年的星球来说简直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而太阳的直径是它的109倍。这颗每天悬在我们头顶的恒星质量占了太阳系总体质量的99.86%，它提供了我们几乎所有的光和热，人类离开太阳可能活不过一个月，但放在整个银河系的尺度下，太阳却也显得太渺小了！北河三的直径就差不多是它的10倍，而盾牌座UY更是几乎比它大了1700倍。不过这又怎样呢？它也只是我们可观测宇宙区域里的，万亿个星系中的其中一颗星球罢了。而这所有一切的发生，只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看见它们——哪怕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律有一点变化，即使只是电子的电荷稍微与现在不同，则要么恒星不能燃烧氢和氧，要么它们不会爆炸——如果宇宙不是这个样子，我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正因为我们出现在这里，宇宙就必定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所以我们存已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全宇宙共同的意志。
她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只有这个时候，我才开始感觉自己并不那么渺小。”
“你……”
阿斯克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却被恩布拉打断了。
“请听我说完。”
她稍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口气还是那么云淡风轻的，阿斯克却从她那蹙起的眉头和轻微颤抖的嘴角里感受到了一股地壳运动和火山喷发似的局促和不安。
“她告诉我她想活下去，她一次又一次的在我将要崩溃的迁徙把我从悬崖上拽回来，她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地方，她会在我夜里害怕的时候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她会一直陪我，于是我们就约定一起去斯瓦尔巴群岛看极光，去坦桑尼亚大草原看动物迁徙，去澳大利亚潜水看那一望无际的珊瑚，去委内瑞拉从空中俯瞰那连结天地的瀑布，我们约定了好多好多地方，呵，好多好多地方，所以她想让我一直活下去。不过直到我临近出院的时候，她都没从监护室里彻底出来，可她还是笑着庆祝我康复。有一天晚上她偷偷的拿了一瓶酒来找我，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它能让人忘掉所有的烦恼，能让人勇敢，让人坚强，我不信，于是我们最后就一起喝光那一瓶。嘿，也亏她能想到喝酒，我还那么小。然后我就出院了，都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然后她就死了。”
死了！阿斯克感觉恩布拉周身的空气逐渐变得寒冷起来，他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聚焦到天上，漫天星斗格外耀眼。
“她是多么浪漫的一个人啊！你看这满天的星星，每一粒光子穿越亿万光年、旋转交织而出的绮丽轨迹都是为了被我观察而存在，她把这么漂亮的整片星空送到我眼前之后，却一个人孤单死掉了。死掉了，然后消失，了无音讯，我甚至连她的死讯都是过了好久才知道的——这很正常吧，把一个还在住院的小孩子灌得大醉的人理所当然需要被家长隔离——我一直都怀着未来有一天可以碰巧遇见她的想象成长着。可她却死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