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3)
“还疼吗?”
我摇摇头,也不吱声。
“傻孩子,我自己下手还是知道力道的,哪有不疼的道理。爸也不是故意打你,让你丢了面子。着实是气不过。军呀,有好奇心是好事,可是要是建立在糟蹋东西上,那可取不得。你得知道,一个闹钟是没几个钱,可要是照你这个性子,日后要是闯了大祸,拆了不该拆的,那可就来不及了。但不管怎样,爸打你总是不对,爸向你道歉了,希望你以后别再乱拆了。”
这通话,说得我一愣一愣的,又是半晌没回过神来。待回过神来,父亲已在忙着打扫,处理那些残羹冷炙了。
母亲也好,奶奶也罢。都曾不止一次地告诉我,父亲的脾气好。以现如今的标准来说,父亲当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暖男了。可父亲回来后,拂面春风的感觉我是没怎么体会到,倒是寒风刺骨常常吹得我肉疼。父亲回来后,免不了与往日的旧友叙叙旧。隔三差五的,我就陪着父亲出去应酬,我也挂个名头,是朱先生的出行助手。也就是负责帮父亲刷刷交通卡、找找合适交通工具和路线之类的琐事,毕竟这城市变化得太快太多。父亲与友人间聊起的也是在异国他乡的故事,我也爱听。常常是捧着个红烧蹄髈便啃边听,就像是免费听了个说书。完了往往是满嘴的油腻。酒过三巡,总有父亲的友人一把搂住我,告诫我要好好学*************在日本有多辛劳,没日没夜的做活,作息完全与夜行动物一样,白日睡觉,晚上做活,一做就是一个通宵。父亲不爱诉苦,这些事若是没有父亲的友人,我是无从知晓的。
霎时间,便明了,是这夜把那春风硬生生变成了冬风,吹得我生疼。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本源上的伤害可怎么个修补法呀?
父亲活得相当洒脱,胃病是陈年旧疾了,刚回来没多久,又多了个糖尿病。人消瘦得厉害,前后对比明显,就像那海参泡发前后,只是顺序倒了倒。可父亲像个没事人一样,毫不忌口,该吃吃,该喝喝。一切照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家中身患同疾的叔伯,都一个个严阵以待,大改饮食体系。顿顿清汤寡水,加上奶奶又有拜菩萨的习惯,是活得和寺庙里出来的一般无二了。
父亲爱逗我,总喜欢装得一副去日无多的样子,把检查结果告知于我。而我不懂药理,自然是立马间泪眼婆娑。每次见我眼眶湿润,父亲总是呵呵一乐,笑说一句 傻儿子。便扬长而去,空留我一人,晃神在原地。
要说能让父亲重视的病,也有。我称其为“秋兰”。秋取自奶奶的名,阿秋中的秋。兰,取自我母亲的名,木兰。父亲对自家老母,是相当在意。除了母亲与我,能让父亲挂在心头的也只有奶奶了。去奶奶家走上两回是父亲每日的行程中少不了的一项。其实,奶奶也没什么大事,你说,这一日之内,几小时之隔,一个久居家中的健康老人能出什么事?不过,想来也是,七八年未曾见过,与谁而言,这一份相思之苦都是难以缓解的。更何况是,母子之间,加上父亲又是重情之人。可以料想,父亲这是想把八年未见的面都补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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