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旅程（第一章）(3)

我拍拍埃皮的肩膀，他褐色的眼眸映照着桅杆上的灯光，我继续说道：“阿里克西欧斯是活生生的人，就像你我一样承受着世间的一切悲欢，但在我的心中，他也是活生生的半神，是我唯一见过的神迹，是行走在世间的神，他的身上还有很多我们所不知道也无法理解的事情，但是倘若那天夜晚从忒格特斯山上被扔下去的是我，我决计无法像他那样活下来并且找到当年所有灾祸的根源去质问这一切。更难能可贵的是，阿里克西欧斯并没有选择去一一报复他们，他找到了当年那个说出假预言的神谕者，但是没有将手中的刀刃刺向她的颈项，因为她若不那样行，她的家庭以及性命都要被神教毁去，就像他自己经历过的这一切。”
“所以，一说到回家，回到家乡的时候，他才会那么高兴。”
“埃皮，阿里克西欧斯有着超越凡人的力量，但是他却为了这一切被迫远离故土，在生死之间拼命挣扎，整整二十年，他才重新踏上故乡的土地，才能跟随他的母亲回到斯巴达的王宫索回原本属于他们的土地；整整二十年，阿里克欧斯才能撕开神教潜藏在斯巴达深处的面具，为他的家族雪耻报仇，让荣耀重归列奥尼达斯的血脉！”
海面依旧在灯光下翻涌，埃皮静静地听我说完，良久，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诸神是平等的。多谢你，希罗多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自那以后，埃皮整个人就舒畅了很多。在从安菲波利斯返航的途中的某一天，埃皮突然对我说：“真想亲眼看看斯巴达城的景象啊，传说斯巴达城没有城墙，是建在山坡上的城市，真想亲眼看一看啊！希罗多德，你跟阿里克西欧斯去过吧。”
“嗯，虽然我很想，但是我并没有和他一起去过，当时他是独自回去的，他回去后便传信过来说拉科尼亚和阿尔卡德亚的形势对他暂时处于不利的状态，让我们暂时不要前往斯巴达城。”
“啊，那真是遗憾啊！”
“不过后来我还是独自前往了斯巴达城，只不过没和阿里克西欧斯碰面而已，后来我们也是在码头重新会合的。”
“那倒还不错，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一次。”
“会的，这次阿里克西欧斯要回家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就会带上你。”
检查站的哨兵很远就发现了我们，临近检查站的树林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哨兵站在木质塔楼上向下方的士兵传达消息，阿里克西欧斯示意我们减慢速度，他的头盔也已摘下，我和埃皮依旧是头上裹布的旅人装束，只需靠近时把裹布摘下即可。
“希罗多德，你上次到这里的时候的情形你还记得吗？”
“约略记得一些。”
“检查站的东边的塔楼似乎少了一个，我记得之前跟我母亲一起经过这里时道路东边是有两个塔楼的。”
“大概是吧，你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件事了？”
“你注意一下，东边塔楼旁边的木栅栏应该是新搭建的，那片空地上似乎有火烧过痕迹。”我看向阿里克西欧斯手指的地方，那里的确有一片烧焦的痕迹，阳光透过林间打在地面上，不仔细看的话确实不容易在这个距离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