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浮尘-9

周九良失魂落魄地游荡在路边，像一只孤魂野鬼。
他要去哪，他又能去哪？
他转过头想再看看那家KTV，就在那一瞬间，仅亮着的那几个灯泡也骤然熄灭，整个楼瞬间被黑暗一片吞噬。
楼里的人，也跟着被黑暗吞噬了。
九良，别丢下我...
九良，我怕...
最黑暗的时候，是孟鹤堂把自己带入光明，此时，他又怎能任孟鹤堂跌入万丈深渊而坐视不理？
周九良在月光下狂奔着，赶在卷帘门落下的前一秒气喘吁吁地制止了服务生。
服务生拿着遥控器，仍是满脸的不耐烦。
“要关门了，你看不见么？”
“求你了，就等我一下。”
还没等服务生回应，周九良便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孟鹤堂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衫，披着周九良的外衣，在幽暗的壁灯下清理着茶几和地上的一片狼藉。
突然，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屋子里瞬间又充满了不曾拥有过的光明。
“孟鹤堂，跟我走！”
这一次，孟鹤堂只是任由周九良拉着手，没有再挣扎。两人拉着手一起跑出房间、跑出歌厅、跑出黑暗。
跑了很久，周九良才停了下来，扶着马路旁的树俯身喘着粗气。
孟鹤堂站在路灯下，闭目仰头，贪婪地呼吸着歌厅外新鲜的空气。
“不要再回去了，你不该在那里。”
“嗯，听你的。”
两人找了家旅馆，房客很多，只剩下一间单人间。
“就这吧。”
孟鹤堂点点头，从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掏出身份证，一条项链紧随着掉了出来，吧嗒一声，清脆地砸在瓷砖上。
还不等周九良看清，孟鹤堂便迅速俯身捡起揣了回去。
洗漱过后，两人背对着躺在床上。
周九良刚好躺在靠窗的那边，窗帘很薄，薄得遮不住月光。
听着背后均匀的呼吸声，周九良猜测孟鹤堂应该睡着了，于是小心地翻了身。
皎洁的月光洒在孟鹤堂的脸上，衬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
周九良仔细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看到孟鹤堂的眼角生出来的那一点细密的皱纹，和他青丝中藏匿着的几根白发。
他知道，孟鹤堂不再年轻了。
周九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弯曲食指轻轻地划过他姣好的脸。
如果天花板上有相机能把这个场景拍下来，一定很美吧。
周九良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有闻到从前的味道，反倒是一股说不上来的污浊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不要...唔...不...求求你们...”
面前的人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一阵阵地呓语着，周九良赶忙揽他入怀，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
“不怕了，没事了...”
他感觉到孟鹤堂的头又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周九良一边搂紧了孟鹤堂，一边脑补着他第一次做那件事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