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十七）

 
桌上的酒菜渐渐地散去了热气，已经有些温凉了。
顾廷烨看着自落座后就面带忧色一言不发的齐衡，放下了筷子，“小齐大人请我前来赴宴，说是有要事相商，却又一直默不做声，也不知是何道理。”
“二叔，”齐衡犹豫着抬头看了顾廷烨一眼，“你可知我一直在查保定府知府私造震天雷一案？”
顾廷烨挑了挑眉，“这乃是圣上亲自指派给你与花满天花将军的差事，满朝文武谁人不知。”
齐衡点点头，“不错，我今日请二叔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事跟我能有什么关系？”顾廷烨轻笑一声，“难不成小齐大人觉得他的军火是我给的？”
“若我真的这样觉得，今日来见二叔的，就不会是元若，而是刑部尚书了。”听着顾廷烨这一个接一个的“小齐大人”，齐衡叹了口气，“二叔可是还在记恨我参你的事？”
顾廷烨没有接话。
齐衡见他不说话，心中了然， “你当日里说我是为着私心才参你私德不修，既然如此，那今日里我便同二叔说个明白。”
“盛家六姑娘如今已是宁远侯府的大娘子，若是当面见到了，论理，我是该叫一声二婶的。”
顾廷烨听闻这话，猛地抬头去看齐衡，只听齐衡继续说道，“二叔，我已有无谢了，他才是我唯一的私心。”顾廷烨瞧着齐衡有些泛红的耳根，知道这小公爷自幼饱读诗书，又被郡主教养得最是内敛温润，平日里不喜在外谈论私事，如今当着他的面表明自己的心意，更是万分不易。
好笑地看着齐衡一路从脸上红到了脖子，顾廷烨给自己倒了杯酒，也给齐衡的杯子一并满上，这才开口解了他的窘境，“听说无谢已经有身孕了？”
一说到花无谢，齐衡的嘴角便噙了笑，连眼神都温柔了下来，“对，已经七个多月了。”
顾廷烨忙道了几声恭喜，两人又聊了半天的闲话，这才说回正题。
“元若你刚说，震天雷一案与我有关，”顾廷烨正了脸色问道，“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此事，齐衡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二叔你知道，我朝一向重文轻武，武将大多于边关守疆，无召不得回京，火药兵器全是由专人押送到边疆。不说京城附近，就算这整个长江以北，又有几个驻兵的大营能领得铸造震天雷的火药？可那杨知府却悄无声息地藏了能将整座山炸平的震天雷，二叔，若是让你来查此案，你怎么想？”
顾廷烨略一沉吟，“保定府若是想要不闹出动静，必定不会从太远的地方下手，可京城附近只有一南一北两大兵营，北大营由花满天接手，南大营是我的亲信，都是他下不了手的地方。如此看来，就只剩下禁军了，可这禁军统领我见过，最是个胆小怕事的，他哪里有胆子在圣上眼皮底下克扣军火啊。”
“二叔这话说得对也不对，”齐衡压低了话音，“这禁军之中，真正说得上话的，并非禁军统领，而是副统领，司马丞相的独子，司马清风。”
顾廷烨脸色一沉，“你是说，这杨知府的背后是司马丞相？元若，这话可不能乱说。司马丞相是朝中老臣，新帝登基，更是借着他在朝中的声望才能顺利接掌国事，你有何证据说他与此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