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龙水仙·迟勤】再见芦苇荡(3)

罗勤耕情况并不好，迟瑞拿帕子给他换了几趟也没降一点点温，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近乎透明，双颊还带着两团红晕。
病怏怏的，但就是好看。
迟瑞从没见过这么样貌这么出挑的人。
怎么这时候还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暗啐自己一句，帮罗勤耕换下帕子。
迟瑞的努力并不是白用功，入夜，罗勤耕退了烧，但有时候还会说一些胡话，听不分明，只能依稀辨出“哥哥”两个音。
迟瑞领着浮生在厨房将就一顿，等浮生睡下回来时就听见他喊了一声，真的喊，像要抓住什么又根本抓不住，煞白的脸纠在一起，迟瑞感觉到，他真的为一个认识才一天的人，满满的心疼。
甚至感同身受。
迟瑞最亲的人是他的奶奶，就在一个非常普通的晚上，永远离开了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心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不能呼吸的感觉。
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否与他有着相同的经历。
迟瑞坐在板凳上一夜没合眼，床上的人几乎念了整晚的哥哥，天初明，才沉沉睡去。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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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迟瑞带着浮生在罗勤耕这个小院落脚了。
罗勤耕不问迟瑞来历，迟瑞不打扰罗勤耕生活，他们唯一的交点似乎就是浮生。
浮生已到了上学的年纪，罗勤耕听迟瑞有常住的意思，便跟村长求了个情让浮生在私塾作插班生，本来他担心浮生跟不上破天荒动了开小灶的念头，没想到，浮生念书后较班上其他学生并不差，屡屡有拔头筹的意思，大概随了他爹。
罗勤耕说这话是有根据的。
以前他独个的时候，拿着教书赚的钱就能养活自己，现在多了两个人，自然得想个新出路。迟瑞心里明显也知道，他伤好之后，隔天便会徒步到不远的镇子找活干，脏活累活，什么都做，本来他们两个的努力加起来就可以支撑日常生活开支，但浮生还要上学。
村长当初还有顾虑，罗勤耕就和他保证：
一分学费我们都不欠。
要守信。罗勤耕见手头日渐拮据，交了学费后便没零头添冬衣让孩子过个暖暖和和的冬天，他思前想后，打起了芦花的主意。
天蒙蒙亮，他瞒着家里两个人钻进芦苇荡深处，仔细挑出品相好的芦花，还必须是今年的，他顺着穗子将它们捋下来，手心里攥得都是软乎乎的一团。
罗勤耕惦记他还要教书，每次都很赶，又怕收到的芦花不好，便起得越来越早，留下足够的时间给自己挑。
迟瑞不知道吗，不，是一清二楚。他不找活干的时候，也去收芦花。罗勤耕刚开始还没注意，久而久之，他看着家里多出的好几个塞了满满芦花的袋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两个人心照不宣。
罗勤耕收这些芦花有大用——他要在隆冬之前，编几十双芦花鞋去镇上卖。
好吧，原本是几十双。
罗勤耕将芦花搓进绳子里时，迟瑞就帮他锤稻草，浮生还小，就帮他把绳子盘成团，他再来编鞋。
他编得时候很细致，浮生拿着个小板凳坐在他身边，很认真地看。迟瑞也看得很认真，甚至学着他的样子自己也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