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良】天地生一29

轻松偏日常向的神兽小故事，主堂良，多cp，一切皆为虚构，请勿上升正主，谢谢合作~
二十九、
幽冥的一切长久不变，不变的晦暗天幕，不变的莲心佛塔——
比佛塔还高出半头的鬼王对着他一脸憨相：“小听你回来了。”
连他每次打招呼的话都是一样的……
九良点头作礼，踏进塔中。地藏菩萨正在诵经，午后所念是华严经，语调平缓，和子堂的心声很像。这样的心思一起，他不由蹙起眉头，不想打扰菩萨，只小心翼翼地蹑脚走到一旁，盘坐在蒲团上，阖眼入定。
可诵经声却并没有继续下去，菩萨竟停下来询问：“九良此去见闻颇多么？”
小卷毛惊讶地看向中央的布道台，重重纱幔下，菩萨并未回身看他依旧是一个宁静的背影。但这是他有记忆以来，菩萨第一次在诵经途中停下，当初入地府时，无数魑魅魍魉如何作乱，菩萨的诵经声始终坚定，那是当初支撑他血战到底的精神支柱。九良张大了嘴，回不过神。
大约是猜到他心中所想，菩萨只道：“既已心不在此，强行背诵不过敷衍，心不诚才为罪过。”
九良叩首一拜再拜：“弟子无心惊扰。”
“我并不曾怪你，”菩萨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俯身轻拍九良的肩膀，“你此去也算很久，听无常提起牵扯许多，我很担心。”
“菩萨……一切如常吗？”
听他这么问，地藏菩萨倒是笑了：“如果你是说头一次感觉提心吊胆，那还是有变化的。”
“弟子知错。”九良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听无常说，要来做客的小友是位故人？我也很想念子堂。”
这个名字从菩萨的口中吐出，九良的头垂得更低，喉头一紧，咕哝出低哑的一句：“他不会来了……”
看着这样的孩子，菩萨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忽然问：“九良，你知道这座佛塔是谁建的吗？”
“是忘川主。”九良抬起脸，奇怪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对，是忘川建的。”菩萨抬头向上望，塔顶的天井处飘落点点萤火，在塔内长明烛的光亮下并不明显却很漂亮，“是他去白泽一族请当时的大长老画来的图稿，佛塔是子堂的爷爷设计的。”
九良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忘川是有创世之能不假，可他也不能只想一句‘那里有个房子’，就会出来一座房子。那时花神在佛祖处诵经八十一天，诞出花种曼珠沙华，据说自被贬幽冥以来了无生气的忘川是因得见曼珠沙华降下时的一瞬盛开之景有感才重新振作，建设幽冥界。为建起众鬼居所，便去白泽驻地求取有关建筑的画册。白泽大长老仰慕忘川已久，不仅送来书籍，还让自己的孙儿到幽冥教授众鬼各类知识。这个人情是忘川以前欠下的，以他的性子，只要子堂有朝一日有事相求，无论如何他都会还回去，即使沙华和幽冥出于为他的安全考虑阻止，也是一样。这一点，无常知道，沙华当然也心知肚明。所以九良，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不用为此感到自责。”
“菩萨……”一颗心饱胀得酸涩，九良有想过为什么自己唯独对子堂会如此执着，会初次见面就想真心结交，会在意他的谎言，介意他的利用，不舍他的离开。忘川有感沙华降世的一瞬盛开，其实九良也一样——在每日每日的循规蹈矩中突兀地跳脱出一个意外，这个意外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波澜不惊，也就在古井无波的心里砸下一块小石子。这颗石子磨得心痒，硌得心疼，可是溅起的水花和涟漪又是从来没见过的风景。那双眼睛真的很好看，那个怀抱真的很温暖。九良捏住了自己的衣襟，带着空有勇气的茫然询问：“您觉得真的会有冥冥天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