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4)

大外甥那时也才十多岁，上初中，那时的他还是个学习踏实的少年，当时上的学校似乎也挺不错。平日里跟附近一个同班小孩玩得不错，算是一同长大的发小，上下学估摸着也都是一起走的，上厕所估计也是一起去的。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大外甥有一天淋着雨回到家里，全身都湿了，回到家里被他父母一通责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摸着他那浸湿的刘海扁着嘴。
他父母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之后，他整个人还是一脸懵地坐在椅子上。仔细一问才知道，那个平时陪他一起上下学的发小出事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愿意说。
当天晚上，那孩子的母亲闯入大外甥父母的家里，心急如焚揪着大外甥的衣领就往外走。大外甥父母连忙制止，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外甥就流着眼泪说，那孩子不小心掉进路边的池塘里（那时的城区里还有很多没有填上的池塘），下大雨，池塘的水积得很满，那孩子就在水里不停地扑楞着。他吓傻了，还没来得及叫人那孩子就沉下去了，他没法子只好赶紧跑回家里。
那孩子的母亲听到这话当即就趴在地上嚎哭起来，大外甥呆呆地站着，等到哭声都嘶哑之后，那孩子的母亲才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
我婶婶之前提到过这个孩子的母亲，说她现在疯疯癫癫，每年都要来大外甥家里来闹事。十多年来，她苍老了不少，大外甥他们也不好赶她走，但这种事情也确实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干系，他们从来不认为那孩子的死和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十多年了还放不下来吗？”婶婶当时说完这个故事之后，问了这么一句话。
谁知道呢？毕竟这种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四、清明雨上
今年清明我所在的城市没有下雨，阳光明媚。但清明时节理应下雨，用雨水来浇起人们对于逝者的怀念，也理应用雨水来洗刷人们对于逝者的回忆。
生者悲苦，死者平安。
我现在站在横跨大河的大桥上，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我望着缓缓流过的长河，它不舍昼夜地流淌着，似乎那些沉没在水底的亡灵此时也在安宁地漂流着，在大河之中悄然沉睡而去。
愿死者安息，愿活者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