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舟（1）

emmmm我就存个没更完的旧作，指不定啥时候我就发奋图强写完了呢。
百鬼夜哭，天降血雨。
章一邺城的四更天，掀起腥风来。
打更人偷尝了东石巷程家的酒，此刻醉意上了头，摇摇晃晃衔着梆子穿过西街，往深处去了。
一下……梆，“四更天嘞！”
两下……梆，“天……天寒地冻……”
三下……梆，“嗝……嗬！”
街尾的黑猫从背阴处猛蹿出来，吓了更夫一跳，酒气窜上了口鼻，一口浊息呼出，尚来不及斥，黑猫倒静下来，就坐在前端，默默盯着更夫瞧。
更夫揉着醉眼，啐了声晦气，绕过那猫，步态蹒跚地又走远。
穆民迷信，忌黑猫，夜见之，大凶也。
今夜的邺城，较往日更盛寒凉，冷雨凄凄，阴云密集处窥不见一丝光。
那黑猫就这样静坐于原地，湿透了皮毛，一双绿眸，熠熠妖光。
扶舟自梦中醒来。
丑时方至，打更人的梆子声正在远去，夜，静得可怕。
他是被冻醒的，入秋后的邺城，夜间寒气逼人。以牢房的简陋条件，一捆稻草用以铺垫都算奢侈，御寒的物件，是不可能添置的。
这是吃牢饭的第二日，听他们说，他杀了人。
他大概是这世上最可笑的囚徒，就连罪名，都是由他人添说。
“啊……杀人了啊……”
昨日在公堂上，刑官陈述完他的罪状，扶舟才抬了头，喃喃自话起来。
那么，杀了谁呢？
想不起来了，没有半分的印象。
依稀是个十分重要的人物，惹得朝堂内外都屏息紧张，担惊受怕，然而，具体是哪一位，他却记不起来了。
那些狱卒，都是压低了声音在议论。
“诶，就是最里间牢里关押的那个囚犯，听说他杀了那个人！”
“什么？那可是那个人啊，怎会如此轻易被杀死？”
“是了，就是他了。具体的咱们也管不着，总之上头已经有了定论，那个人正是死于此人之手，你们可得把人看仔细了，若是叫他逃掉，谁的脑袋都别想要！”
“嗨！你说那个人何等厉害，怎么可能就……”
……
细碎的声音接踵而来，吵吵嚷嚷挤进脑海。扶舟的头开始胀痛，他抱着头蜷缩在草堆上，甚至来不及呼喊，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此刻夜深。
那个人，他们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他又是如何，取了那人的命。
真是令人想不明白啊，一朝之间，他就从清白书生，沦落成了命犯。
五日前，扶舟还是个普通书生。
不过是十五六的年纪，连弱冠年华都谈不上，因私塾先生的提携，拜入长风柳大人的门下，入得长风书院学习。
柳大人正值不惑之年，意气风发，仕途直往青云上。扶舟随先生头一回拜见柳大人，本多方揣测，然见了面才知，对方不过是个面貌普通的中年人，身形适中，蓄着青须，眉目颜色皆温和客气，并无疏离高傲之感。
然而这样的人，却堪称国运之师。穆国朝堂，半数文官出自其门，而武官，又得多少人曾承蒙其妻娘家武安侯提携，建功立业。如此厉害人物，从面貌上却完全瞧不出不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