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细胞】白色摇篮曲(16)

NK把穿孔素倒在糖浆里，和辅助T细胞一起每人喂了半碗给甜甜圈。共同抚养她的两人又共同杀死了她，也算有始有终。
她不会再活过来了。
尸体照旧是送往焚化炉，和其他被杀掉的细菌尸体、病毒尸体一道销毁。这项工作由辅助T细胞完成，要说和以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是以父亲而不是胜利者的身份。
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宛如一场大梦，心痛之余他只觉疲惫不堪。
“司令？司令！”调节性T细胞喊了他两声才把他的魂叫回来。
“抱歉，什么事？”
“您寄放在我这的东西什么时候拿走？”
“啊啊，我都忘了这个，方便的话现在给我好了。”
调节性T细胞拉开抽屉，看看四下无人，把一个红色小绒盒递给辅助T细胞。他打开盒子，银色的戒指反射着柔和的光。
“谢谢。”
“不客气。”
说实话那孩子死后辅助T细胞已经没有心情向NK求婚了，少说也得过一段时间。发生了那种事，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要好吗？他很怀疑。
辅助T细胞盯着杯子里的红茶发呆，袅袅的白色雾气从有到无，他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下班铃响起，他收拾好公文包，慢慢走在铺满夕阳的街道上。
NK在淋巴管入口和她的两个好朋友聊天，有说有笑地：“真没想到啊，那孩子会是癌细胞。”“是啊，得知结果我吓了一跳呢，她和普通细胞几乎没什么两样。”
她看上去一点都不悲伤，真的一点也不。
辅助T细胞在她们不远处静静地听着，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NK注意到他，同好友们告别后和他并肩往家的方向走，一路无言。
在家门口他们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前NK偏着脑袋看他：“很惊讶吗？”
“什么？”
“我没有难过这件事。”
辅助T细胞定定地与她对视：“有点。”
“我来教你吧，想要忘却某个人或某样事，最好的方法不是把它藏在心里，而是反复叙说，让它在语言中失去弹性。”
NK嫣然一笑，“砰”地关上了门。辅助T细胞细细揣摩她话里的意思，许久，关门声再次回荡在走廊。
“结束了。”
即将刺下决定性的一刀，NK踩住癌细胞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刹那，白发少年仰起头，那神态竟和死前的甜甜圈相重叠。NK冷峻的眼神起了一丝波纹，手腕下意识地一抖，刀深深刺入地面，离他的头颅仅差一毫。
就是这关键的几秒钟，战局瞬间扭转。
“是啊，结束了。”白发少年长出的组织裹住了NK的身体，她挣扎不脱，被完全束缚住了。
她深深叹息，闭上眼：“我输了。”
我真是没用啊。她遗憾地想，居然败在了老对头手里。
她以为要被杀了，但他似乎并不急着这么做，反而悠闲地在椅子上坐下来。
“和上次见面，你有所改变。”他翘起二郎腿，眯着松绿色的眼：“杀你之前我想和你好好交流一下：是什么改变了你？你本可以杀了我，却没有。举起刀的那一刻你看到了什么？回答我，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