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初见仍是少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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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已是初冬，微凉的风从窗缝钻进屋里。
“航航，冷吗，要不再加床被子？”孟鹤堂缓缓转过身子，朝着枕边的周航，柔声细语地问。
等了许久，不见回应，孟鹤堂才看到这小团子已然睡熟了，月光顺着窗帘间的缝隙流进屋中，抚着少年紧闭的双眸，睫毛微微垂着，在均匀的呼吸声中微微颤着。高挺的鼻梁下，那张平日里就难开的金口，此刻更是缄默了，只是薄唇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不知这团子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孟鹤堂就那样静静的望着少年的睡颜，越看越觉得心中喜欢，忍不住抬手轻轻从他脸颊掠过，仅十七岁的少年郎，软软糯糯的触感停留在指尖，真像个柔滑香糯的团子。
小团子似是感受到了孟鹤堂指尖的温度，呢喃着抬手拨开孟鹤堂的手，又沉沉地睡去。
这孩子，连睡梦中，我都碰不得吗？孟鹤堂想到这，不由得叹了口气，虽说周航年纪小，却时时刻刻存着戒备之心，把一切心思埋藏，喜怒不形于色。
他把自己隐匿于深宅大院，孤身一人居住，独立于世俗之间。厚厚的高墙阻隔了一切想登门造访的人，纵使像孟鹤堂这样一片真心待他，也只能从门缝里瞧个大概罢了。
宁静的夜，唯有时钟滴滴嗒嗒和淡淡的呼吸声，孟鹤堂终于缓缓合上了眼，只是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
清晨的阳光，薄而淡，但已然足够扰了一人的清梦，周航打着哈欠起身，眼前还有些模糊，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身边的空空如也，被褥早已叠好了摞在一旁。
周航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便走出房门。他听见厨房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便扒着门，探出个小脑袋:“先生，您起的好早啊。”
“不早啦，都八点了，咱一会赶紧吃饭，咱趁着今天放假好好对对活儿。”孟鹤堂嘴上应着，手里也不停下，纤长的手指握着炒锅，轻轻一颠锅中的蛋炒饭翻飞到半空又稳稳的落回锅里，另一只手拿着炒勺不断翻炒着，捏上一撮盐，均匀地撒进锅里，拧上煤气的开关，把蛋炒饭盛进碗里。
饱餐过后，周航心满意足的摸摸小肚子。孟鹤堂抽出张纸，擦净了少年嘴角的米粒，“慢点吃，都吃的满嘴都是了。”周航不好意思地笑笑，“好，我以后慢慢吃。”
一眨眼，半日的光景已过去了。吃过午饭，孟鹤堂看着正捧着本书喝茶的少年，笑道，“你这样，哪像个十七岁的九零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都八十老艺术家了呢。”周航从书后敷衍地“嗯”了一声，仍沉浸在书中，少年倚靠在椅背上，慵懒地叉着腿，皱着眉头，小眼睛眯着，全神贯注地一副模样。
“你先看吧，”孟鹤堂见自己又走不进这少年的世界了，便起身，“我给你收拾你那个房间。”
“我和您一块。”周航听见，忙放下书跟在孟鹤堂身后。
那间屋子就在孟鹤堂房间隔壁，因为他平时自己一人独居，那间房便作为储藏间，床上堆放着一摞摞的书，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地上几个大袋子里不知装了什么，床边的衣柜里还放了他以前的毛绒玩具。
“先把书挪走吧，放在阳台。”说罢，孟鹤堂便要抱起一摞书，“慢点，先生，您还是歇着，您那腰再抻着了。”周航一把拦下了孟鹤堂，皱起眉头，这先生，只记得天天提醒他吃饭慢点，却不记得自己这腰伤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