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5)

“干嘛突然下来了？”小青紧紧抓住天童的肩膀，颇有几分责怪的味道，
不理会小青的话语，天童加快了速度，穿过那那片树林，在向阳坡停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再次把剑身压低，天童从剑上一跃而下
“比自己飞快多了，很轻灵也很惊险....还是在地面好...”握住伸过来的手，总算是安稳落地了，小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望着眼前巍峨的山躯，不禁向他问道，
“你说的灵山是刚才那两座吗？”
“不完全，灵山是一个很大的概念，刚才那两座分别是朝阳峰和落夕峰，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傍晚最后一丝斜阳，两山对而立成东西之势，我们住的那座是夜凌峰，它们共同构成了灵山的核心，像山谷，却又不是山谷，雾气在这汇集，形成云海。方圆数十里都是灵山的一部分” 天童走到一颗梨树前，撑着树干，很认真地解释道“当初师父就是在这片梨花林里面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
“我一直很好奇，你和你的师父，还有你的师兄弟们，是不是都像你这样，不潜心修行，也杀生吃肉”
“我们修行并不是为了得道飞升，而是为了保护灵山，保护它不受外界污染和干扰，生前向灵山索取的在死后都会归还回去，这也是为什么师父当年只是把你封在洞中而没有杀你的原因，至于我嘛.....你可以把我当成列外”
“不为飞升，那这道修来不是折磨自己？不如去人间走一遭”
“人间？自我上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人间断绝关系，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那你也应该待在道观里，和你的师兄弟们一起进步，跑来我这干什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突然从天童嘴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小青有些触动，话到嘴边却难以开口。
“你也不用自责，师父在弥留之际告诉我，你和其他的妖怪不一样，让我好好看着你，在七绝中，待到妖丹自生自灭，肉身消亡的那一刻，你的魂魄就能从七绝中解脱，进入轮回等待来世。”
“有没有来世已经不重要了，你说的没错，是我不愿记起那份执念，对白蛇的执念，不愿从梦中醒来，姐姐已经走了，留我在这世间，孑然一身，纵使妖丹复原，得道飞升，重要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到头来不过是换了一副身形在仙界独自徘徊和痛苦”，望着头顶簌簌落下的花瓣，眼眶里染上一丝悲伤的颜色。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入世
心中闪过不祥的念头，天童神色变得紧张起来，点了点头。下一秒，小青的话证实了心中的不祥
“杀了我”
“为什么不继续修行，养好伤，再去人间寻找她的转世？就像你姐姐寻找他一样”
即便是寻得，那又怎么样呢？轮回辗转几百年，换来的不过是人生几十载的生老病死和苦乐无常。香消玉殒，一世执念。
“转世？即便长着同样的容颜，她也早已不记得我，我不会重蹈姐姐的覆辙，况且，你杀了我，不用再恪守师命，你我都好”
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让别人去做，自然是行不通的。“再说了，你都不愿意回去人间，我为甚么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