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孩子人设】衍反(6)

衍反再次重见天日，是在他18岁后。那是他第一次与“队友”外出进行“工作”，也就是杀人，只不过上级美其名曰“工作”而已。
“恐怕又是什么试探忠心的无聊测试。”衍反早就有这种预感，不仅仅是预感，因为他是个“预言家”啊，他们暗杀的目标是一位老人，在下层社会摸爬滚打的江湖骗子，靠给人算命为生。
军方研究院一直这样，命令“员工”，也就是他们的杀手，在刚刚加入时杀掉那些至亲至爱，否则下场就是死。时间久了，杀手就沦为军方研究院的工具。
至亲相残的场面，考官和上级人员们永远也看不腻，当然，这套对于衍反没用，如果真要说的话，自从白罪竹死掉之后，衍反就早已不信军方研究院的这一套，而只是下定决心要活下去……并让他们偿命。
曲折的小巷挡不住杀手行进的脚步。作为猎物的老人也根本没想着逃跑。
衍反并不像那些自大狂妄的杀人犯那样喜爱在取人性命之前说一大段没用的话。“既然他也是预言家，那么一定早已预测到了自己的死，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衍反是这样想的。
但老人的所作所为却远远超出了衍反的预料。老人在看到衍反的第一时间，做的事是——哭。那是怜悯的泪水。衍反知道，他不是为死亡而哭，因为他眼里没有恐惧，老人是在为他而哭。
“我曾经期望你永远都不会用到这个能力。”衍反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瞳孔。每当他使用预知过载的能力时，他的瞳孔就会改变。
“他们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或者说有科学依据，你就像一块矿藏，不断挖掘后便能不断发现宝藏，但是——总有一天也是会消耗殆尽的……所以答应我，不要再这样了，好么？我的小先生。”
衍反现在的后悔是无法言述的——他为什么因为自信过头就没有预知这次的暗杀对象？
他曾祈祷过无数次琉隐能活下来，而他能再次见到琉隐，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再见，却是要取其性命。
衍反看着面前的琉隐，就如多年前看着白罪竹一样。那种悲伤的表情，那种毫无防备的姿态，对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而他却……
衍反的手颤抖了。奈何他曾发誓要冻结自己所有的情感，远离所有珍视的人，活下去，报仇，而现在，他又一次颤抖了。研究院绝不是他的家，而面前这个老人，才是他的“家”。
衍反这是在流浪，流浪了十二年。
什么报仇，什么生存，衍反此刻所想的只有离开，就算拼上性命，也不愿伤琉隐分毫。
但老人见衍反迟疑，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像瞬间有了无穷的力气一般，衍反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将枪口对准头颅，按着他的手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惊飞了老旧电线上停留的乌鸦，它们不满地“嘎嘎”叫着，暂且算作是对琉隐的哀悼。
当然，在衍反的视角，它们是在哀嚎着往下坠。
衍反不想去擦鞋底沾上的血迹，只是把枪丢在老人尚且温热的尸体旁边，转身顺着黄昏的小巷离去。
那些脚印，是琉隐的血吗？不，那是衍反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