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眼一抹黑 （一）

著名作家李九春老师，不久前在一次中小型车祸里受了些不大不小的伤，住进了德云医院。
别的伤都好说，只是伤到了眼睛，做了个小手术，且得瞎那么六七天，养好了也就没事了。李九春长的白白净净，嘴又甜，又深谙人情世故，在这家医院过的是如鱼得水。他从来的那天就看不见，手上输着液也不方便挨个摸，所以他都是凭气味儿分辨周遭这些人的。虽然他们大多是一身消毒水的气味，但是有些细小的差别，不大，但是足够九春分辨他们。
当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驰香水味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主治医师张云雷先生到了。伴着这股味道的往往还有一股子黄焖鸡的肉香，他就知道是杨九郎在他身边给他打下手。虽然没见过但是听人说他有一双“一线天”的眼睛，让九春十分好奇。
他俩一走一般就到了阎鹤祥的时间。他那一身机油味儿九春都能想象到他骑着大哈雷驰骋在撒哈拉沙漠滚烫的沙堆时的场景。他是骨科医生，负责九春的腿。在他还没走的时候往往会多一股奶香味儿似有若无，这证明来人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琢磨什么时候进来。如此谨慎是他的复健医师郭麒麟没错了。孩子不大，刚刚毕业没两年，据说还是院长的亲儿子，每回见了九春都甜甜地叫声哥。
可九春是不大愿意这些人围着他的，因为他们总搭伴出现。当两股气味儿围绕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闻到的是恋爱的酸臭味！所以，他最喜欢的还是有一身番茄气味的营养师梁鹤坤医生。不仅仅因为他单身，还因为当这股气味儿出现的时候也说明他有口福了。
梁鹤坤工作量不大，总来看他。毕竟不是谁都跟九春老师一样，有钱请他。九春老师可以说是他唯一的金主了，但是不代表他没钱，他工资很高哒。梁医生可一点都不便宜。
当九春老师闻到一股熟悉的酸甜气息，伴着排骨的肉香一起出现的时候，果断地伸手去抱他“小番茄，你来啦！”虽然九春是凭气味儿记住他们的，但是他只给梁鹤坤一个人起了外号，而且格外热衷于这么叫他。
他伸出的手落了空，有人数落他“烫，看不见就敢伸手，这么着急我是饿到你了还是怎么的？你坐好，我好把它撂下。”九春在乖乖坐好的同时撇撇嘴“还说呢，早上你就给我吃了俩面包片儿，我早就饿了！我这么瘦，多吃点没事儿！”要不是手术之后饮食禁忌太多，他懒得记，也不用大费周章地请营养师。梁鹤坤哼了一声“跟体型没关系。要是随便你吃的话那你请我干嘛使啊？在医院这会儿你还得听我的。”李九春表示看在我付给你的小钱钱的份上，就不计较你虐待我的事儿了。
当李九春嚼着鲜嫩多汁且没有一丁点碎骨的冬瓜排骨时觉得这点钱还是值得的。更何况他还有额外服务——喂饭。
“张嘴，已经吹凉了，吃吧，多嚼一会儿。”李九春仗着自己看不见就支使梁鹤坤喂水喂饭，理直气壮。“你明天出院了可怎么办？”他对面的声音颇为无奈，还带了点惋惜。李九春嚼着肉模模糊糊地回嘴“那窝看见了，就支己次嘛！”他感觉鼻子一紧，分明是有人捏了一下。“哪儿那么容易。拆了线你也得难受些日子。又疼又痒那都是轻的，还有可能会有重影。”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话锋一转戏谑的味道多了些“手术之前你不知道，你那眼睫毛可是剪干净了。回去以后得天天抹一种软膏，有你受的。”复又想起什么不放心地嘱咐“你手不老实，到时候记得听医生的话，别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