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三）

孟鹤堂悄悄挪过去掀开被子一角，没成想正好对上蛟那双带点邪性浅褐色的眼睛，吓得一激灵。
“暖……暖和么……”
“还行。”
“你……你叫什么？”
“我没名字。”
孟鹤堂觉得话题有些进行不下去了，呆呆的坐在床边端着碗喝粥，他饿了，吧唧吧唧吃的香。
蛟愣愣的看着孟鹤堂自顾自的吃起来，不知不觉也跟着吧唧嘴，孟鹤堂这才发现自己只盛了一碗粥。
“我……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你饿么？” 
孟鹤堂觉得蛟不应该喝白粥啊，但是他实在不能忽略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妖的眼睛就是和人不一样，孟鹤堂心里想。
“饿，给我吃一口。”
还没等孟鹤堂把勺子凑到嘴边，蛟挺直了身子叼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不烫吗？？？孟鹤堂没敢问。
虽然不是很饱，但是好受多了，蛟又四仰八叉的躺下，肚子干瘪着一起一伏。
“你第一次收妖？”
“嗯……是……”
“这么说我是你第一只妖咯？”
“嗯对……”
“你别化我了，我给你打下手怎么样，你看看你这啥也不会的样子，怎么还敢收妖？”
“我……”，孟鹤堂一头雾水，哪有收妖的用妖当下手？再说了，我就算啥呀不会不也收了你么？
但是话到嘴边依旧没敢问。
蛟似乎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次是你命大，那条龙就是个豁货，要不是我这几天没精神我早就让他断成甘蔗了！”
孟鹤堂一边点头一边收拾起倒在床上的碗，突然想起什么，把碗放在桌上伸手掀开了被子，蛟正滔滔不绝，这一掀猝不及防。
“你干嘛！！！”
孟鹤堂脑子没转过弯没来得及说话，直勾勾的盯着蛟化成人形身体，腿上两道长长的蜿蜒到脚踝的伤口触目惊心，像是雷电灼烧过一般。
孟鹤堂从床头的包袱里倒出许多药罐，蛟盯着他把各种叫不出名的东西和在一起抹在自己腿上，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可涂到小腿的时候似乎是起了作用，疼的他直抖。
蛟不想让孟鹤堂看出来，把脸埋进被子里强忍着，腿越来越僵硬。孟鹤堂知道他疼的厉害，可见他这副咬紧牙关不放松的样子觉得好笑，妖都这么好面子的嘛？
折腾半天，孟鹤堂终于停手了，蛟趴在床上疼的呼哧呼哧喘气。
“我叫孟鹤堂。”
“嗯。”蛟胡乱的答应。
“你说的事我考虑了，没这规矩，我还是要早早化你去投胎。”
蛟听了瞬间坐起，也不管刚刚疼的麻木的两条腿，气急败坏的吆喝。
“你怎么这么轴呐？？？我跟你说了我能帮上你，你怎么老是想弄死我，我还小呐！！！我没谋财没害命，我才活了不到二百年，我刚刚能化成人形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活到现在遭多少罪吗？？？”
孟鹤堂看着自己面前急头白脸赤身裸体的人依旧一头雾水，说实话，他真的不忍心下手念咒，说白了还是想给自己找辙。
孟鹤堂这才仔细打量蛟，看起来的确不大，化成人形也是个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分明精神，有棱有角的，眼睛细长清亮闪着光，透着一股子机警狡黠，身上还有几处化不掉的鳞，尖牙只化没了一个，左边还是留着的，从嘴巴呲出来一个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