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李久春 （六）

六
噗！李久春克制又克制还是没忍住乐了出来。“您拿这话四九城里可劲儿撩姑娘，跟我这儿贫什么贫呀。”杨九郎眯着眼看他，回了一嘴“我这不正撩着呢吗？就不知道撩没撩到。你说，我撩到了吗？”杨九郎好整以暇地靠着行道树盯着李久春，一脸痞相。李久春气地直跳脚，伸手指着杨九郎，你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杨九郎只是笑着看他，伸着胳膊拦着他免得磕碰行人，其它的就由着他闹。
李久春闹着闹着也觉得没意思。一大老爷们被这么调戏，不意思意思说不过去；可是一大老爷们在大马路边上泼妇似的跳脚骂街也不是那么回事！累了之后索性作揖告辞。杨九郎一把拉住他，柔声细语“这样多好。”李久春愣了一下，挣脱之后转身就走。走出很远以后确定人没跟过来，在路边买了几块驴肉火烧，寻了几瓶牛奶就往家走。
推门进院子就看到小番茄抱着孩子走来走去。久春招呼他：“你把孩子给我，你坐下吃点东西，饿坏了吧？特意给你买的，还热乎呢。”梁鹤坤笑嘻嘻地把孩子交给他，嘴里念叨“可累死我了，抱着她都不得换手，胳膊都酸了。”久春只当没听见，抱着孩子轻轻晃悠，一脸爱怜，慈父一般。梁鹤坤吃完就又把孩子接了过来，催他去睡午觉，免得下午书场出意外。他也真是累了，挨了枕头就着，索性生物钟还在，两点左右就起了，拖拖拉拉在三点之前坐在了书馆里。
他不自觉地用眼睛去找杨九郎，发现他不在实在失望。他上次坐的地方多了一位大兵，手边摆了一卷纸和一支笔，甚至还备了墨水和一卷红彤彤的银元，吸引了一堂的注意力。李久春醒了醒神，摔了醒木，开书！
仨钟头之后，久春拎着钱抱着烧饼回了家。小番茄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你快来，我要被这小祖宗折腾死了。”久春忍俊不禁，嘲笑活该之余还是把孩子抱到了怀里。等他们吃完，天已经黑透了。两人饭后无事，李久春抱着孩子陪她玩儿，小番茄笑着看，看他玩够了，才说：“行了，行了，你把那旗袍拿出来穿上看看，别到时候出岔子。高跟鞋、手包啥的今天有人送来了，你扮上看看。”李久春不甚乐意，推脱着假装没听见。小番茄抱过孩子，催他快去，久春无奈也只好去了。小番茄兴致勃勃地抱着孩子等。
一顿饭的功夫之后有人推门而入。小番茄抬头观看，嗬，面前分明是一位美人。来人一头卷发齐颈，一双桃花眼半开半阖，口如含朱丹，指如削葱根。粉面含春，体格风骚。被那身旗袍一裹，玲珑曼妙，亭亭玉立，见之忘俗。踩着几寸的高跟鞋走路也是四平八稳，袅袅婷婷。
灯下看美人，梁鹤坤只觉得越看越美。他走过去微微弯腰“小姐～咱，哪一处不曾寻到～原来却是在这儿！”李久春被他逗笑，斜眼瞪过去“那生～素昧平生～因何～至此？”最先笑的是怀里的奶娃娃，两人被她吓了一跳，然后相视而笑，乐地直不起腰来。累了之后李久春摆摆手“你起开我这儿，我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又是鸡飞狗跳顾孩子的一夜，直至天明。
一连两天说书都没见过杨九郎，那大兵倒是勤谨，李久春扫了一眼，连他的动作都一一写下，就像一份作战报告。这回来还捧了一束火红的玫瑰，也不多说就在走之前留在了桌上。看着满座听客的神色李久春头疼，他已经想象到了明天起各路小报的头版头条。他其实很想问问杨九郎怎么样了，但他忍住了假作不在意。
这天夜晚三更，一辆马车悄然停在了久春家的后门。究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