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法则（2.0）

窗外的天空是灰色的，似乎有几丝白色的云彩，可又或许是整个天空全部被那些个聚合物所侵占。现在是清晨，确切的说是圣诞节前的清晨，可说是清晨却又有些不恰当，清晨哪是这般模样？去年的圣诞节没有下雪，前一年也没有。似乎自从人类解放之后的这两年，圣诞节就再也没下过雪。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免得让人觉得那是某些东西的冤屈。
“我说你啊，你还是喜欢坐在这里啊…”随着说话的声音，门“吱嘎”响了一声。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而坐在窗前的黑发人却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容貌似乎没有变化，还是当年那般模样，只是几缕银发早已清晰可见了。“喂，你不管这小家伙了吗？他啊，睡得还真香呢...”说话人降低了音调，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不过这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你...”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此时眼前之景却让他住了嘴，他只好再次低头端详着孩子的睡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他再说下去，那眼泪怕是会止不住了。沉默良久，窗边人终于说出了一句话：“皮西斯，给我吧...”
“好。”这两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叫自己的大名，之前全是以“光头”相称的，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不适合说些玩笑话，皮西斯只好把孩子递了过去。那人低头端详着孩子，这孩子的模样越发与某个人相像了。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皮西斯望着眼前之景破冰道：“利威尔...你...你还好吧？“虽仍无回应，他还是自顾自地说道，”你呀，这怕是触景伤怀了。多想想好的，最起码，我们...”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呃...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嘛...”依旧是漫长的沉默，“活着就有希望”这种安慰人的话实际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两年前，这句话似乎还有点用处，然而那场雪却早就扫走了一切幻想。
两年前，那个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主宰的年轻人为了一个女孩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却不知自己早就留下了继承者。于此同时，所有年轻鲜活的生命都一一献出了自己的心脏，那些曾拥有丰功伟绩的前辈也与尘土化为一体，那些为自由奋斗的人终是献出了生命。而“侥幸”生还的也只剩下了这两人而已，不，应该说是三人，只是那个小小的继承者还未被察觉。当噩耗传到王城，一直站在城墙上，不顾积雪压城地向远方眺望的金发女子神色微微一变，仅是皱了一下眉头，又转身离去。可是对于人们来说，这可是一件举国欢庆的事，现在，这城墙之内终于成为了孩子们的乐园。紧接着王室便发出布告，人类终于迎来自由了，而且与马莱的关系也已经处理得当了。这个世界终于清除了残酷这个形容词。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个世界上哪存在这么多欢乐？那一日的大雪中，利威尔跪到深夜，直到惨白的月光从巨树间洒下，照在自己怀里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上，直到洁白的雪花没过自己的膝盖。”利...利威尔...走，走吧...”皮西斯终是忍不住身上的伤痛，挣扎着向他爬去，在凄冷的月光下，他的泪水早已凝成了冰晶。“你，你还好吧？”皮西斯吃力地站起来，搀住他，“起来吧...你...你都跪了很长时间了...你...你的腿受不了的...”可无论他怎么拉，怎么扯，怎么拉他就是不起来。“你！你到底怎么了！”皮西斯忍不住大喊道，“你给我起来！”“不要管我！”利威尔沙哑地吼道。“你傻了吗！他已经死了！给我起来！”皮西斯硬生生地把他拉起来，然后扯下那具尸体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走！”“滚！放开我！”利威尔出乎意料地甩开他的手，再次跪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具尸体，这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