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唯不忘相思（32）

第三十二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观察期很快就过去了，在沪的这几日可以说过得很悠闲。不是孟鹤堂陪着周九良在医院，就是周九良陪着孟鹤堂到戏园子去。
孟小姐人很好，甚至带着孟鹤堂去定做了一身蟒帔，说是做好了一定要听一听袁先生改编的《长生殿》是个什么滋味。还答应孟鹤堂教他些老生的唱法，到时候让他反串个行当来玩。
这日是周九良服药减量的第一日，袁寒云恰要开些清肺利咽的药，所以也过来看看。
傍晚，今天份额的止痛药已经吃完，周九良的头疼儿劲儿有些上来，苏医生便把他带进了一间静室。
这间小屋里头沙发床铺一应俱全，窗帘沙发套等全用的是暖白色棉麻质感的料子，让人看着精神放松。家具上所有的棱棱角角都用棉花包着。
看见这陈设，周九良不禁叹了口气。
苏医生建议：“不然让你哥哥进来陪着你吧。”
周九良伸手掐了掐太阳穴，拒绝道：“不用了，我力气太大，疼起来意识混乱，怕伤着他。”
苏医生也不坚持：“今天是根据推测试行减量，也有可能减得太多。那你自己在这儿，实在难受了按床头的那个铃，我会过来的。”
周九良点点头，见茶几上摆了几本书，便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书来看。
苏医生锁好静室的门出到外间，见到孟鹤堂欲言又止，就问：“你想说什么吗？”
孟鹤堂沉吟一下还是问：“我想进去陪他，是不是不合规矩？”
苏医生摇摇头：“这里不是手术室，其实也可以陪着，但周先生说他想自己。”
袁寒云在一边拍了拍孟鹤堂的后背：“这个事儿谁也帮不了他。咱们先回去吧，不是说得到明天可以用药的时候才能出来吗？”
孟鹤堂望着静室的门出神，嘴上虽答应着，可双脚并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袁寒云等了一会儿又出声提醒，他才缓过神来，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医生和友人，本来面上无甚表情，可转头的当儿，眼圈儿倏的一红。
袁寒云见状叹道：“哎呀这是干什么呀……没事儿的小孟儿，周航这孩子皮实得很，摔打着长大的，这点小事儿不在话下。你怎么眼窝子还这么浅……”
孟鹤堂声音有些颤抖，得一停一顿的说话才能忍着不哭出来：“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是……嗯……觉着孩子可怜……袁先生，您先回去吧，我得在这儿陪着他……”
袁寒云握拳在唇边咳了两声，继续劝道：“你在外头他也不知道，还不如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白天再来陪着他。这孩子打小儿对你心重，明天见着你精神不好，难免要自责的。”
然而平日里性子软、识人劝的孟先生此刻却轴了起来：“回去我更会辗转反侧不得休息，还是留在这儿吧。”转头又向苏医生请求：“苏大夫，我能搬一把椅子来吗？”
苏珄摆摆手，指了指外间角落里的一个铁架子说：“那儿有一张我以前用过的折叠床，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搭起来，可以凑合一宿。不过戒断少说也得几个月，你这样熬着陪病人是不行的。”
孟鹤堂先是抿着唇点点头，随即道谢：“谢谢苏医生，今天第一天，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总得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呆着我才放心，假使没什么大碍，我也就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