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第五章】(2)

周九良“腾”一下就坐起来了，喘息着，一头的冷汗，摸了摸似乎还有痛觉的胸口，强劲的心跳把他慢慢拉回现实。
天还是黑的，月光照进来，屋子里也算不上暗，周九良看了看身侧熟睡的还攥着蒲扇的孟鹤堂，把蒲扇从他手里拿出来放好，趿拉着鞋起身找水喝。
冷水灌进喉咙，安抚着受惊的心。周九良只觉得不吉利，他偷偷听过师父说书，说人做梦什么时候的都不准，唯有这半夜做的有头有尾的梦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他这个梦算不算师父说的有头有尾的梦。
心里有事儿，后半夜就睡得不太好，等第二天被孟鹤堂叫起来，觉得眼睛干涩难睁，小眼睛单眼皮给睡成了双眼皮，让孟鹤堂笑了好一会儿才算完。
洗漱完了要去练功，刚练到一半儿于先生就来了，孟鹤堂机灵，赶紧凑上去叫声干爹“今儿您老怎么有空来小园子了，我记得您跟我师父是明天大剧院的场子啊。”
“嗨，我那个店今天有人包了办婚礼，临早上了现在那个领班说吃坏了来不了，我这不赶紧跟你师父借人嘛。”于先生穿着开衫，底下是黑金的水裤，顶着帽子，还戴了副墨镜，这身打扮就是在都城也是洋气。
说是借人，也只能借孟鹤堂了，孟鹤堂心里知道干爹都来找了那就是跟师父说完了师父也同意了，又甜甜叫了声干爹，也不说干什么。
于先生太知道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什么脾气，了然一笑“预备着人多点儿也成，把你那个小周也叫着吧。”
“诶！谢谢干爹！”孟鹤堂答应得痛快，噌楞一声就去找周九良了。
“个猴儿崽子。”于先生笑着摇摇头。
周九良原本还不太懂为什么孟鹤堂一定要带着他，他没干过饭店的活，怕做砸了事儿。到了地方，都不用于先生嘱咐，孟鹤堂自己就知道该做什么，带着周九良换好了衣服到后厨，一群大小伙子围上来叫孟哥。
“孟哥，你可回来了，想死你了。”
“我就知道肯定得把孟哥找回来，孟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啊。”
“孟哥，你非得说相声么，如今世道不好啊，还是在咱们这儿舒坦。”
“孟哥怎么还带个孩子啊。”众人把孟鹤堂周九良围在中间，七嘴八舌问话。
“行了行了行了啊。”孟鹤堂笑着往下压声音“我就是来帮个忙，忙完了还得回去呢。这是我搭档，叫周九良，今天也来帮忙，你们可不准欺负他啊。”
“成，这事儿我们懂~”打头的一个小伙子露出了了然的笑，凑过去揽住了周九良的肩膀“孟哥今天忙，估计不太能顾得上你，你就跟着我，我教你干嘛就干嘛。”
“嗯。”周九良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只能答应下来。
“来，我看看今天都谁当班，刘儿，今天都是什么菜……”一进入工作状态，孟鹤堂立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干练稳当，没有废话，指挥得当。
周九良被带到后厨，被教了简单的摆盘后那个人就要走，被周九良拦下了“诶哥，除了这个呢？”
那个小伙子一下子乐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周九良“行，我知道孟哥为啥喜欢你了。摆盘啊，不是摆就行，里面有个不好看的菜啊肉啊什么的，你就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