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仙》（中）

（四）
宁轩还是一如既往地背着师傅画他口中的仙，每次我都从头看到尾，最后毒舌的留下一句，像人不人，像鬼不鬼。
他也不生气，只是笑。
但后来我不得不承认，他笔下的“四不像”越来越好看了。
时间就在平淡的日夜里悄悄的走，走到我们察觉不到的地方，改变了一切的模样。
这年师傅去世，画馆交给了二十一岁的宁轩和尚未成年的我。师傅孤苦一辈子，算是无依无靠，死后除了这偌大的画馆，便是挂满房间的画作。
而我，因为过度悲伤病倒，宁轩一边照顾我一边经营画馆，显得格外辛苦。
他不过长我几岁，却已经成熟地像个大人了。
那昔日的逍遥自在，去了哪呢？
喝下他为我煎好的汤药，我不自觉地皱了眉。
（五）
画馆前仍有人来求仙，但宁轩从未放他们进来过。
“我说啊，干脆去画馆前写条告示好了，让他们少些迷信，再给你桌前贴一张。”我在他的位子上一手拿着宣纸一手比划着：“要不然多麻烦呀，还扰的人心神不定。”
“哼。”宁轩大手一挥，故作神秘道：“这不是显得画馆有名气吗，多好。”
我对此嗤之以鼻：“虚伪。”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我面前，用手背试了下我额头的温度：“感觉好多了，今天再把药喝了吧。”
“不要，我已经没事了。”说着我跳下座位挡在他面前：“别扯开话题，你每天画那些有什么用，不如画些鱼啊虾啊，还能卖几个钱。”
他依旧沉默，只是带着笑意看我。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再不济，画些花花草草总行吧？”
“哎，宁婉啊，我是为你好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少来！我就知道，你总这样敷衍我！”我彻底炸毛，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
他不为所动，继续说着：“你想想，鱼虾花草凡是画师都能画，可我画的要是练好了，有哪个富贵人家看上了，就能换钱给你买嫁妆了。”
“你！”
我的心里沉了一下，他却笑了出声。
“婉儿，还早着吧。”
（六）
后来我不再问他为何执着，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他不肯说。
转眼又是元宵了，京城上下热闹非凡。
宁轩买回不少花灯装饰画馆，我跟在他身后，吃他给我带的冰糖葫芦。
“宁婉，怎么样，好看吗？”
他挂好最后一盏花灯，回头问我。我看了看，虽说感觉清亮了不少，但还是摇头。
“怎么了？”
“我想去看灯会。”我脱口而出。
他一愣，仿佛想起什么。我怕又惹的他心情不好，随口解释道：“我知道你很忙，师傅去世到现在都是你在......”
“对不起，是我忘了。”他打断我的话，语气中藏着愧疚。
“没关系，再说，你也还未画成。”我没有说出仙这个字，并且故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想到这里，已经变得有点生气了。
“咳，那都是小时候说的了，不算不算。”宁轩见我情绪低落了下去，下定决心似的拉起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