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塘

鲸塘
       有人说，古老的传言里隐藏着失真的历史。
       你相信吗？
———————————————————
       “世有鲸塘，其广而深，有鱼如鲸。传说这鱼本不是人间之物，因一些变故而流落至此，法术尽失，幸而一身神血仍在，是以大风无月之夜或能乘风而起，洄游至九霄天外，寻回无上伟力。”
       程一低头看着不广也不深的水面：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黑咕隆咚的一片，雨季的风都无力掀动一丝波澜——这就是鲸塘了。
       鲸塘鱼没有名字。人们习惯性地称这一池凡鱼为鲸塘鱼，而得道者便是大鱼。其实叫什么都一样；鲸塘鱼就是鲸塘鱼，大鱼也就是大鱼，你要是非想称它们为驴子骡马也无所谓。
       传言说，大鱼飞于天际可蔽日月，受困池中的鲸塘鱼却与常人身型相近，寻常劳力皆可钓之。
       鲸塘鱼成了大鱼，会是怎样呢？
       紧实的躯体遇风倏忽绽开，随着气流飘飘然往上——往上——往上——还能再回来吗？
——想必是不能了，除非废掉这一身神力。
        大鱼飘在云里（大鱼一定喜欢这样）。它们飘啊飘啊飘啊飘，寻常阴晴天气就蜗居在任意一团奇大的云里随风逐流，梅雨时节就穿梭在厚厚的水雾里撒野。响晴？若非别无选择，它们不会出现在响晴的天空。
       终归有一天，大鱼会丧失对方向的感知力。为什么呢？雾盲症？
       这样很合理。
       程一几乎可以看到了。
       “食其髓可羽化登仙，肉味美，食之则力能扛鼎”。大鱼有着与山海经一众生物相近的属性。
       大鱼极少，而鲸塘鱼众多。若是不出意外，每条鲸塘鱼都只能窝囊地被困在臭水塘里一辈子也成不了、见不到大鱼，鱼生经历平凡、无趣，一眼就能望到头。据说鲸塘鱼肉质奇柴，土腥味极重，炖汤红烧都难以入口，勉强吞下也得不到什么神力。真是令人沮丧。
       那么假设有条鲸塘鱼......就叫程一吧。程一是族里最小最受宠的孩子，很有几分灵气。所有鱼都觉得他将来能在这片水域里有所作为（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也唯恐他成为大鱼：每条鲸塘鱼得道时都会引来大天劫；劫云无私，杀天下有罪者，可是没有人知道天劫所定义的罪恶是什么，似乎天下人人皆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