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虚妄」Ⅱ

【背叛】
  
“嘉蕾莎，你要杀死自己的朋友吗？”
“你——真的毫无感情吗？”
  “闭嘴，我会为了自己的信仰不惜一切，而你只不过是牺牲品中最可悲的一个，艾琳。”
  在雨夜中她跪在曾是友人的尸体旁，雨水和泪水分不清那一种更加寒冷，曾经耀眼的银瞳失去了色彩，仿佛积攒着整个世界的绝望，却依然在那个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提出了不算要求的要求。
  “抱抱我。”
  在他眼中的自己必定是鲜血淋漓。
 
“艾琳！！——”
嘉蕾莎从噩梦中惊醒时，夜晚仍旧漫长而沉重得窒息。冰冷的房间毫无生气，扑面而来的恐惧与生疏之感露出狰狞的爪牙将她吞噬，囚困于牢笼中的最不愿回想起的噩梦蠢蠢欲动，逼迫着囚徒寻找被抛弃的记忆。
  然而就像是触碰到了坚硬的屏障一样，她知道它们存在着——她曾看到过一些扭曲的片段影像般在她眼前一一掠过，但她无法确定它的真伪，思绪像是杂乱无章的丝线缠绕着，而她早就放弃将它们理清。
  那些被长老们清洗掉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消失，可正是因为记忆残缺让嘉蕾莎更加缺乏安全感。
  无时无刻不厌恶着粘贴在自己脸颊之上的那张冰冷又陌生的面具，她甚至想不起自己何时成为了称职的演员，将一切真实都潜藏于伪装之下。
从记事起她就戴上了这张面具，再无真实的过去。
怀念吗？或者说，值得去回忆吗？
“你退下吧，去为下一个任务做好准备。”
大殿之上，长者的表情埋藏在黑暗之中，他的语调毫无波澜，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发出命令，却又像极了对机器发号施令。
银白的少女听从命令一言不发，脸上至始至终都是缺乏感情的冷酷，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被当作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
  “那样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我们的王呢。”
即使富有攻击性的话语在耳畔旁回荡，她的步伐也依然轻盈飞快，无神的双瞳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东西，仿佛并不在乎，原本她应该觉得难过的。垂下眼眸，嘉蕾莎回想起久远以前的事情，那是她第一次为他人的冷嘲热讽而感到难过，也是最后一次。
“她真的是布莱克大人的姐姐吗，明明大人是那么温柔又善良的人……”
  温柔……和善良。
  她猜测着或许曾经的她也是如他人口中描述的那样，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存在。
  「布莱克，下次危险的任务就交给我吧，你只要按时完成奥利弗老师的作业就好。」
  「艾琳，你要尝尝我新做的饼干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会因为烤糊了饼干而闷闷不乐，也会因为弟弟的功课而烦恼不断，那段没有战斗和武器的时光那么温暖又带着不真实感，却依然在记忆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