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虚妄」Ⅲ
战斗。
没有开始亦没有完结,举剑指向未知的前方,在只有自己的世界中与孤独为友。
不断地战斗,握住剑柄时的冰凉早就习以为常。
没有孩子本应得到的温暖与幸福,急促的喘息声和隐隐作痛的伤口是嘉蕾莎关于孩提时代的大部分记忆,用孤立无援一词就能概括大多数不想被回忆起的经历。有时她憎恶极了身体的本能让她在淋漓的寒气重不住的战栗,不知耗费多久的时间才能让泪水停滞在眼眶中而不是破碎地滴落在皲裂的地面上,沦为屈辱和软弱的证明。
为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与力量,她可以听从长老的命令,去终结自己唯一的朋友的性命。
就算在那之前她对朋友的感情是如此的真挚。
在那之后她就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怪物”,一个为了赞赏和荣誉不惜一切的杀戮机器。
……
就算身负重伤也不能松开手中的剑。
似乎已经遗忘了战斗的意义,拿起武器的原因也被遗失在记忆最深处,可导师不容置疑的命令似乎已经成为了身体的本能,一次次驱动着这副木偶一样的身体。
永无止境的战斗,从厌恶恐惧排斥绝望到游刃有余甚至变为了活着的本能,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寄予于在战场的每时每刻,以至于在面对他人时拒人于千里之外。
——“嘉蕾莎,你绝对不会让我们感到失望的。”
在他人眼中她如白雪般圣洁,总是高高在上地被众人注视着,仰慕着。面对着他们的赞赏与憧憬的笑容又或是另一些人的窃窃私语,嘉蕾莎的表情是一贯的冷若冰霜。
她被赋予的使命就只是像武器一样冷血地战斗,不需要任何感情,就像漫天飞雪般美丽纯粹,不容被玷污。只是——不会有人愿意去了解更深层面的东西,更没有人愿意真心接近她。
「嘉蕾莎,让她永远消失吧。」
「……」
「怎么,你竟然迟疑了?身为未来的神王,你是绝对的强者,怎能被这些凡人的情感染指?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是,我明白了。」
他们就是那样抹杀了她曾拥有过的一切,以无比残暴冷酷的方式让她走上了不归之路。
曾经将她拉出黑暗的人已永远的消失了——那是她弟弟的未婚妻,一个单纯善良得连自己被利用沦为阴谋的牺牲品都一无所知的少女。连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深爱着自己的弟弟。
嘉蕾莎从未回应过狂热者对自己夸张的赞美之词,甚至连简单的客套话也被省去,身为盛宴的主角却总是最先离场。她就如同绽放于冰天雪地之中的雪莲,人人都贪恋着她的美丽,却又因为她的孤傲敬而远之。
枯燥的颂歌比战斗时刀剑碰撞的声音更无趣,所以她毫不犹豫地为自己覆上神秘的面纱,在流动的人潮之中戴上冰冷的面具。在远离光明之时,嘉蕾莎爱上了黑夜的静谧,深深的。
黑夜对她而言是美丽危险的存在,因此才显得更加意义非凡。
银白的少女面对魔物的袭击并未显得惊慌,她踮起脚尖轻盈而不失速度地跃起,游刃有余地翻转以躲避攻击,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敌人的攻击落了空,她轻盈落地伴随着靴子敲碰在地上的清脆的声音,表情仍然是冷酷的。一遍又一遍回想着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以往的经验让她不放过任何眨眼间的机会。
军帽×虚荣r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