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R】蜡翼 Chapter.10

沉醉于远处山峦之间的夕阳透出那几缕霞光散布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浮着一只浮漂，很难想象在普兰佩，还有谁能悠闲的钓鱼。
也许岸上的那位油尽灯枯的老人就是为数不多的闲人之一。他是盖洛家族的老爹，曾经叱咤风云的黑手党头目现在只是一个被肺癌折磨的病人。他坐在靠椅上，享受着他年幼的孙子在他膝下的欢声笑语
他不想把人生的最后一点时间浪费在病床上，他自然不畏惧死亡，黑手党的人谁都背着几条人命。黑手党也许不是都信仰宗教，但是他们深知什么叫做报复。
天色未暗，湖边的凉风引起了老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用手捂住嘴，不想让自己的孙子看见他手上的血。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靠在他膝盖边上的孙子，却没有想到这个小孩跟他四目相对，刚刚还闹腾的孙子现在陷入可怕的沉默，好像看穿了什么一样。
“要像一个男人一样面对事实。”老人的话不知道是讲给自己听，还是在教育他的后辈。他那只捂着嘴的手如释重负地自然下垂，任凭鲜血从他的指尖滑落。他实在太虚弱了，以至于举手的动作都在燃烧他最后的生命。
“噢，罗温，你来的正好。”老人抬起了颤抖的手，指向了那正在弯曲着的海竿，“帮我把这条鱼弄上来。”
“是的。”罗温解下了海竿上左右摇晃的铃铛，把海竿握在了手中。罗温没有什么垂钓的经验，但是他知道这项业余运动最基础的理论。他开始放开鱼线配合鱼的挣扎，最后将鱼弄到精疲力竭。这时他举起渔网，将瘫痪在水面的鱼捞到了岸上。
“普兰佩应该没有比你更懂‘钓鱼’的年轻人了。”老人闭上眼睛，喃喃低语道。这句话中的“钓鱼”自然抽象代指驭人的手段，强硬也许会让鱼竿断裂，鱼死网破；过于软弱又会止步不前，铹不上岸。
罗温自然客套地推脱着老人的赞扬，他把鱼放进了水箱。
“我没有时间了。”
一股莫名的念头涌上了罗温的脑袋，老人的儿子儿媳在一年前的斗争中丧命，能继承家业的直系亲属只剩下了老人的孙子，但是他才八岁。罗温正视这位油尽灯枯的老人，那瘦削脸上，仍然有那双威严到不敢令人直视的眸子。但是与平常不苟言笑的形象不同，这位黑手党枭雄露出了普通人一样的苦笑。
“我不惧死，但是孩子还小，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还很长。我的孙子不适合继承黑手党，他应该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国度，因为他太善良了。”老人看着孙子抱起自己的水箱，把里面唯一那条鱼放回湖中。
“老爹，我……”罗温意识到，这位老人残忍一生，最后露出了普通人一样的托孤请求。
“你闭嘴。”老人突然拾起自己的威严，尽管他奄奄一息，还是将罗温唬得抬不起头。
“我要把家族交给你，反正家族里也没有什么跟你为敌的干部。倒是你自己在路边上捡的野兽你记得给我管好。”
罗温一想到那个无法沟通的杀人鬼，就不由自主的扶额叹息。
“少给我垂头丧气，从北方来的雏子不要以为自己脑瓜还算灵光就给我板着一张死人脸，你别吓到我孙子。”老人激烈的言辞之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