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前传，第19-20章，山海可平(7)

振文莫名地觉得恐惧。饭桌上的气氛明明很和谐，可他却觉得害怕到坐不住。只得忙乱着逃开，想冲上楼去。
「振文，等一等。」不想刚一转身，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振文不敢回头，他第一次觉得张雅娴竟然是这等的唬人。是啊，家里的温婉贤淑让自己差点都忘了，她可是个检察官。声名显赫的那种。
「厨房熬了姜汤，端上去，你们两个都喝一点，淋了雨，不喝肯定会生病。」
「嗯。」
振文松了口气，闪进厨房，端了东西，就火速上了楼，一秒钟都不再耽搁。见振武房门关着，他便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他也淋了雨。
真是个笨蛋，下公车到家这几步路还能把自己淋湿。
振文无奈地摇头，将振武的那一份倒进杯子里，想了好一会儿，这才下了决心。随后，便翻出床头的钥匙，开门端了过去。
他正歪在床头，似乎在等着自己一步步走过来。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他的窗子却开着，湿冷的空气源源不断飘进来，振文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真是大爷诶你，还不过来接？！」振文没好气地说着，床上的人这才掀开被子，起身关了窗子，而后才接过杯子，靠着床坐到地面的毯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怔怔看着刚刚关上的窗口发呆。
「快喝啊你，冷了就没用了。」振文受不了稀薄的空气，催促他喝完好早些逃离。
可他此刻，偏就像个提线的木偶，自己扯一下胳膊，他才动一下手指。
这样的振武，像是没了灵魂。
「你再不喝我就走了。」听到这，他才抬了抬手，将杯里的东西一饮而尽。振文见了，忙是起身，只是还没等走，手已经被他拉住。
「振文......」
振文有些反射性地弹开，他受不了这种近乎赤裸裸的勾引。或许在振武看来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肌肤之亲。
「喝完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
他假装看不到振武有些错愕之后稍显受伤的神情。说完便快步走了回去，牢牢锁上了两人隔着的那扇门。
别给我那种眼神，别给我任何希望，王振武。
第二天，振武变得话更少了，上学下课都不曾主动找过自己。
振文应该感到轻松，再不用疲于应付。可是，这心底渐渐升腾起的苦涩到底又算什么？
既然这样，放学，他应该不会再跟着自己了吧？振文想着。
可他怎么忘了，自己何时读懂过王振武。
振武还是跟过来了，而且，好巧不巧地，又是一场乱七八糟的争斗。
不愿让妈妈受苦，对于学长的挑衅，夏宇豪一直是好好忍着的。可显然，对于那个叫家均的学长，他是忍到了极点。
当陈家均把球丢向明显已经被激怒的夏宇豪时，反倒是振文最先忍不住了。
「我帮你。」他抡着拳头就要上前，却被一直在身后盯着他的人一把搂住。
「不要去。」振武厉声说着，振文却像是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的不愠。挣开他，理论着又要上前。
「他们人多欺负人少。」
「不要惹事了！」振武忽然就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心累。
振文对于自身的情况似乎永远都有着不自知的自信。他无惧，无畏，可振武却怕死了他这种近乎无知的无畏。
他怕，自己护不了。他怕万一。
眼下只是一个没拦住，他就又要莽撞着上前。振武气急，一把将他捞起，护到了身后去。
既然你要闹，那就别怪我死死把你盯紧。
而后几天，振武的确也是盯得更紧了。虽然每次振文都催促着让他先走，可他却是每次都跟到了最后。
对于他，振文总是无可奈何。
从喜欢上他那一刻，这场文武之争里，自己就是个弱者。
这天放学，他又在座位上静静坐着，等着前面磨磨蹭蹭的人收拾好东西。
宇豪已经去了队里，振文边收着东西，边开始好奇，这个小小的排球到底有什么魔力，先是振武，后是宇豪，都是爱起来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