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的时光（九十六）

      “朴孝敏……”她不理她的关心，手按住胸口，试探地呼吸了两下说，“跟我回家。”
她开车，回到她的家，进了公寓，进了房间，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像两个劫后余生的人，她抱着她，用彼此的余生来拥吻，像她们初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她们赤身裸体地拥抱着，直到地老天荒。
房间里最后一丝幽暗的光线被黑暗吞没，智妍低沉的歌声让孝敏从迷蒙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她的嗓声因为长久的无声而有些沙哑，却添了微妙的性感，仿若会发光，在孝敏的周身包围着柔和的光芒。
“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唱到一半，她停了歌声，坐了起来，让她枕在她膝盖上。
“在加拿大的时候，我在河边租过一间房子。”她用空旷的声音对她诉说，“房子建在水面上，前面是一个露天的平台。那儿的天空蓝得透明，水面一望无际。”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静静地听他诉说往事。
“每到晚上，看到满天的星斗连到水面上，就会想到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堤岸。那时，我特别想你，特别想这样抱着你，我们做爱，我们整晚纠缠在一起赤裸在天地之间。不管天上、地下、水中，有什么神明或鬼魂，就让他们看着我们，让他们看着人世间最美好的结合。我要扫他们的清净，动他们的妄念，让他们欲火焚身、痛苦难耐，做不成神仙，也投不了胎！”她的语速越来越快，黑暗中，响起他邪恶的笑声。
孝敏笑着问：“你不是信仰基督教吗，怎么会有这么叛逆的想法？”朴智妍收起笑容说：“这么多年，我早就变了。无论什么宗教，他让你平安我就信他，他若伤害你，我就对抗他。”
孝敏不当她在开玩笑，她的所想所做总是异于常人超于常人，这也是她的魅力所在。
她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过了很久，她说：“是，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不会了……”
泪水落在她的脸上。她坐起来，亲吻她的脸颊，抵住她的额头。
那一刻，她们的世界整个安静下来。
或者，是她们的心安静下来。
清晨，她醒过来发现她还是离开了，不告而别的人在电话里说：“早安。不用找我，我现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
“你在飞机上打电话？”朴孝敏冷冷地说，“怎么不怕摔死。”
“我摔死，你该哭了。”她笑。
“别再耍我了，你又想离开我？”她疲惫地把额头放到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