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影 （下）

壹一直呆呆地注视着零。
零的眼皮颤动着，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很美。黑色的眼眸中，瞳孔透出一点淡淡的棕色。
壹被这份美感动了。
零盯着她的眼睛，微微张开嘴:“哇。”
壹有些紧张。她挪开视线，把眼神对准地上的一块石头，坚决不移开。是自己的行为让零感到尴尬了吗？
“好美。”
零这样说。她的眼中闪烁着星星一般的喜爱。
壹愣住了。
“你的眼睛好漂亮，真希望我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零轻轻地说。她察觉到壹的拘谨，便仰起头，看向月朗星稀的夜空。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跑呢？”壹问道。两人一起漫步于夜空下，走到了黑暗的河水边。影子和月光交织在一起，流水生辉，使人心安。
“只是想躲开。躲开所有的一切。”零说，“可是不管跑得多努力，要逃离自己，还是好难做到啊。
“算了，和你说这些没有意义，反正你也不明白。你叫我‘零’，因为‘零’代表没有。可是，你知道什么是‘没有’吗？”零木木地说，“你不知道吧。”
“不！”
壹如此坚定地喊着，声音大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信我，我知道。”壹认真地说。
零没有说话。然后——不可思议地，微笑从她的脸上绽放出来。
她们拥抱在一起。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但是这拥抱越来越坚实，让两个人都感到安全。
她们忍不住哭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流泪比笑要好。
因为，只有在泪水中，她们才能正视自己未曾拥有的一切。
壹有些困了。月亮也渐渐地向地平线靠拢，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零和壹并肩而立，面向即将喷薄出万丈光芒的东方。
“你看见过太阳升起吗？”零问壹。
壹很是疲倦，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是，有时上学要起得很早，就看到日出了。”
零笑起来。
“啊，好羡慕你呢！我也想多看几次日出。”
“可以啊，我会陪你的。”壹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是，要那样的话，只有一个办法，只有一个办法。”
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没有办法安慰她，只好把她搂紧，鼻子闻着她头发的味道。是花朵一般的味道。
零把头在壹胸前埋得更深了。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可否认，零就是壹。应该说，零是壹最不愿意面对的自己。
软弱胆小，没有朋友，不被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