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洪水(5)

“糟了，压强又减小了，食物剩的不多了。”苏德拉赶紧往房间一角的一个金属制大容器和边上的控制台走去，但年迈的他毕竟力不从心，拐杖还没点几次地，恩基就已经率先一步到了。近一百米的路程，在话音未落的两三秒内就被恩基跨越。恩基三两下调大了每根管道的流速，安全柜里的生命这才停止争斗。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食物马上就会枯竭，能源也不够用了，不过，我想也是时候放你们出去了。”苏德拉紧赶慢赶来到恩基前，对他说道。
“苏爷爷，我还不想离开这里，我还想学习更多的知识，”恩基从金属的大容器上百根管道中抽出一根闲置的，一边啜饮着里面和安全柜中一样的食物，一边说，“人类，人类文明实在是太有趣了，有那么多历史、艺术，还有伟大的科学，我还对您最擅长的科学一无所知呢。”
“虽然你的大脑能承受光遗传学的塑造，但你所掌握的知识已经超过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广度和深度，我也怕这对你会产生太大的精神压力。我半年前成功创造了你，三个月前又成功量产了孩子们，按理说，你是他们的哥哥，不能太任性。”
“按理说，您还是我的父亲呢，您却让我教您苏爷爷。”

“人类像你这么大的外形，就是二十多岁，我都八十八岁了，当然得叫我爷爷。你们的生长速度大概是我们的五十倍，按理说，你现在是二十四岁，你的弟弟们是十二岁。”
“人们说活到老，学到老，想把您计算机里的知识学完，我也得至少活到八十八岁。”恩其逗乐打趣地说。
苏德拉从未想过那么远的未来，即便那对他自己而言只是几年后，一方面是他怀疑自己大限将至，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并不知道这个设施以及他们的存在还能隐藏多久，就算能一直藏下去，他们的能源供给也快枯竭了。
“你们必须离开这里，无论如何。”苏德拉望向数百平方房间的另一头，他知道那里是一道连接“方舟”之外的通道，这是连接他与他那用自己方式拯救人类的固执想法之间唯一的桥梁。
比起企图获得能源来维持人类生存，一生献给生物科学的苏德拉选择了更不“遵守自然”的方式：进化。在“大洪水”来袭时，他就保存了大量的“伪核苷酸”，把它们作为进化的选择压力来筛选精子。从分裂、分化和塑造生命的角度，相比于卵细胞或其他干细胞，精子是人类能快速获得的最大量最合适的细胞。但是，因为伪核苷酸对细胞损伤能力太过严重，对人类性染色体而言，相比于影响长长的X染色体，在更短小的Y染色体上成功率远要来的高，因此靠此方法出生的人目前只有男性。由于试管婴儿的另一半染色体需要进化难度巨大的卵母细胞，苏德拉选择制造一对染色体中一半是核苷酸、另一半是伪核苷酸的“半成品”人类，因此恩基等人能自由地吃两种食物和饮水，但只有男性的他们很难依靠自己的种群繁衍。除了能适应“伪核苷酸”以外，他们的基因因为“伪核苷酸”的存在缺少大量氢键，从而有着异常活跃的转录，使得他们的体细胞分类极其旺盛，个体生长速率几乎是常人的五十倍，运动机能也远超常人，同时也高度依赖更大量的能量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