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深渊的隐者 外传 孤独的候鸟没有故乡（其五）（中下）(7)

鲁迅先生转头看向了他，嘴角微扬：“抱歉，忘记了。”
竹内警官皱眉瞪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再追问下去。
“虽然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竹内警官小声犯着嘀咕，“只能说在这件事上，这个禹甸人……确实干得不错。”
曾几何时，我还怀疑过竹内警官，认为他是幕后黑手。然而，在暗中潜入他家调查之后，我马上打消了疑虑——来自禹甸国的仕女图摆满了他家的整间屋子，足见他对来自禹甸的文艺作品是多么地喜爱。他之所以表现得如此仇视“禹甸人”，也只是因为鲁迅先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仕女”，一不小心击碎了他的幻想吧。
我坐在医疗队的担架车上，透过玻璃窗看着鲁迅先生。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侧过头来朝我挤了个微笑，随即又背过身去，望向房间外的无穷远方。
他曾亲手终结了一个朋友的生命，现如今又亲手把另一个朋友送进了监狱。这个世界的每一处风景，似乎都充满了悲凉的味道。
那时的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不知道，我也没看到。恐怕以后也不知道，以后也看不到了吧。

一张照片从我口袋中滑脱，落在了地上。我颤巍巍地弯下腰来，捡起了那张稍显污损的照片。
那是鲁迅先生在留学时所拍的合照，也是我和鲁迅先生最后一次在酒馆相遇时，他落在座位上的东西。
松岛的美景映衬着三个少年的脸。那时的他们，都笑得十分开心。
* * *
后来发生的事情，寥寥几句就可以说清。
端木蕻良的嫌疑被洗清了。经过调查，津田长官自导自演的闹剧也终于被公开——他动用自己的人脉，暗中向警部施压，迫使他们安排了狙击手对他进行假模假样的暗杀。子弹是从在空中悬停的警用直升机上射出的——这也是为什么子弹的弹道来自“绝不可能”的天上。
首相座机爆炸的罪名，最终还是按在了“御国战线”的头上。尽管“御国战线”确实在袭击之前就已经灭亡，警部却还是找出了大量证据，最终还是成功让民众相信了“‘御国战线’之前还有一些残党，现已尽数被消灭”的论断。
首相重新就职后，及时停止了那个近乎等同于宣战的法案。后来，内阁和议会进行了规模庞大的职权调动。经此一役，那些平时隐藏的战争狂热分子近乎团灭，真正盼望着维护和平的议员与大臣则被留了下来，继续掌握着政府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