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5)

医务室里，校医阿姨拿药酒涂抹着宋乔白嫩的脚踝，宋乔的眼睛就没有离开段景行。
段景行有些无所适从地站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段景行说话的时候，特意回避了宋乔的目光。
宋乔却一把抓住他的小臂，摇了摇头：“能不能多陪我一会？”
校医阿姨也了然般说：“阿姨不会多管的，你们想多待一会儿就多待一会吧。”说罢，走出了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宋乔终于松手，段景行略微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轻轻地坐到了宋乔旁边唯一的座椅上。
兴许是那天阳光太明媚，宋乔只觉得眼前的段景行，眉眼好像融进了柔柔春色，连尴尬和不适都那么可爱。
“段景行……”
宋乔鼓起勇气，喊他的名字。
段景行沉默了一阵，才应：“嗯？”
“我喜欢你。”
（七）
宋乔闲暇时喜欢看言情小说，里面的告白场景常常浪漫而盛大，像高中课文里的“大珠小珠落玉盘”，也像“银瓶乍破水浆迸”。

只是当她真正把那句话说出口，才觉得像“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好像是轻轻地，但又郑重。
空气安稳地沉默着，没有月色，却有阳光。
她在等他的回答。心里的小鹿早就四面八方撞了个遍，一瞬间，便在心里做出了一万个假设，喜怒非常，心如浮萍般摇摆不定。
她不知道，段景行心里的小鹿，早就温顺了。
她静静地看着段景行沉默，沉默，眉头微微拧起，最后说：“抱歉，我不喜欢你。”
那感觉就像她从打地基开始，一点一滴，小心翼翼，建起的自己的城堡，被轻轻一击，便轰然倒塌。
“什么？”宋乔愕然。
段景行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不好意思了，我确实不喜欢你。”
（八）
宋乔觉得自己的梦一瞬间，碎了。
那之后，每当她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看着并肩而行的男女生，心里都有钝钝的痛感。
没有人知道那天他们说了什么，只是体委开始带头为他们两个创造机会，比如向英语老师力荐两人上黑板听写，再比如特意安排两人一起值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