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哉 第三章 恩怨终有报(4)

北涯质子晏云枢也不过半大点儿孩子，不满十岁就被自己父亲送往异国他乡，一时激发了皇帝的慈父情怀，抱着孩子哭了一场，着意在新开得质子府添了些名贵陈设，又亲从库房里点了些新鲜玩意儿送去供小孩子玩乐。小小的孩子却是瞧都不瞧这满院子的物件，脑子里只记得临别时父亲说的话。
昱国有繁华的城池，有秀美的风景，还有足以令人沉溺纸醉金迷。可他不爱这些，他曾告诉父亲，也曾对守护神起誓，他一定会在昱国学到本事，堂堂正正地回到北涯，再令北涯铁骑踏破昱国疆土，将这背信弃义之国踩于脚下，以洗刷今日之辱。可父亲只是摇头不语，不言回国，不言复仇，唯有一句平安喜乐。
“王子陛下，这便谢恩吧。”声音又尖又细，晏云枢方抬头看见了这个戴着高帽，宽袍大袖还没有胡须的老人。他从未见过这样不男不女的人物，没来由地生出许多不喜，却还是双手搭肩，颔首算是谢恩。那老人家貌似满意地轻笑一声：“三日后，陛下于酉时宫中设宴款待北涯使团，王子殿下这便备着吧。”略停了停，也不见有钱袋子递来，张公公只当蛮夷子弟不懂规矩，平白又生出些鄙夷来。
这样四四方方的院墙就像个大笼子，困住了原本肆意不羁的他；笼子外面还有数不清的笼子，会困住更多凶猛的野兽，慢慢在这笼子里磨平了野性。刚刚离开的老人，那样的眼神像极了驯兽场里的客人，给了钱就如看个什么玩意儿一般，生杀予夺、或宠或笞都在一念之间。他们不过是如今昱国陛下眼里的玩物罢了。

晏云枢从满院的赏赐里拣了一只铜制小狼，握着小狼的小手紧了紧，复又扔了回去。